第50章 麟泰(二十二) 你笑话我 (2/3)
“是不是热着了?”眼下秋老虎余威尚在,时不时天气反燥,“累的话,多歇一会儿?”
陆纮知晓她想同自己一道,到嘴边的‘回去’变作了‘多歇一会儿’。
“这样查下去,柿奴时间够么?”邓烛知晓陆纮在萧镝面前应下了事,一针见血戳穿了陆纮眼下佯装镇定下的焦虑,“即将宵禁,今日已经难查出什么东西了。”
“娘子可有高见?”
陆纮被戳中心事,话里却没有恼意,邓烛不是个爱多言插话的性子,今日开口,多半是真有想法。
“什么高见……”邓烛轻轻拍了她一下,“我们此来,不过为陈大人洗冤,而非去验明郡丞之死。”
这股香气确可指向那个黑皮汉子,但这黑皮汉子是何许人也,又受谁指使,还要让他认下罪过,半个月内,恐怕是难如登天。
介时光查明郡丞之死就已经够费劲了,那贡缎案,查还是不查呢?
因此诚如陈抟所言,只消证明他那日确是一人前去,确无逼死郡丞之可能,便能还他清白。
这其实也不难证明。
郡丞所住宅邸是在坊内繁华、沿街往来之地,来来往往总有人能瞧见。
倘若真如陈抟所言,是一人前去,一刻钟便出来了,绝不至于活活逼死了人。
“这话旁人会信,可我总觉得,依照广陵而今的态势,幕后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揭过此事。”
陆纮捏着自个儿的下巴,踟蹰片刻,“不过也好……咱们就来这一招,投石问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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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冤的折子一递二递上了建康,两日后建康便传来了消息──广陵太守卢野咬死陈抟逼死了郡丞,不服陆纮所查。
即便千不愿万不愿与地方官员扯上恩怨,奈何天不遂人愿。
“这洋桃是太子殿下差人赏来的,含光尝尝?”
青瓷盘,竹席案,陆纮亲自将洋桃切成小块,取了铜签叉到邓烛唇旁。
显然陆纮的奏疏在朝中掀起了波澜,太子殿下对此赞赏。
酸脆的果肉激得邓烛颦了眉,颂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陆纮瞧着好笑,“谢恩的话,我已说了一遍,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你无须再道一次。”
见邓烛不爱吃,陆纮自顾自端走了那盘洋桃,悉数落入了自个儿的肚中──尽管她也被酸的不轻。
“你不爱吃,何苦也强求?”邓烛看她酸得拧巴,伸手要拿她手上盘子。
“人在宦途,身不由己。”
天家所赐,就是酸的也得说是甜的,上面指鹿为马,下面难得糊涂。
邓烛还记得初见时,陆纮锋芒毕露,壮志凌云,不过短短几年,竟也敛了一身利刺。
耳侧鬓发被轻抚,陆纮笑得温软,蹭她掌心,寻那心照不宣的慰藉。
“来日等扳倒了萧锵,你回了西蜀军中,我便洗手作羹汤,偷得闲生。”她顺势枕于邓烛膝上,仰面瞧她,越发觉得邓烛眉眼鼻梁生得真好,纤手不老实地伸攀上她面前,指尖点上她眉心,邓烛温顺地闭上眼,由她抚过眼角眉梢,听怀中人说尽胡话:“届时,你可不能嫌我不做事。”
邓烛知她定是在作戏言,闭眼莞尔,“我自不会嫌柿奴,但柿奴作的羹汤定要夜间避人送来。”
陆纮轻轻在她鼻尖一点,眉眼勾魂,奈何邓烛是闭着眼的,错了这柔媚风情,惟听得嗓音沙沉:
“为何?”
捉住这人入了套,邓烛睁开眼,难得调笑:
“那自是怕叫旁人瞧见了,误以为夫君对妾不满……”
“你笑话我!”陆纮‘蹭’地自邓烛怀中支起身子,‘怒目而视’,似怒还嗔,烟波流转。
这模样倒先叫邓烛不好意思起来,她本就不是个爱调侃人的性子,叫她一瞪更是直接偏过头去,乌黑发髻下,是耳垂滴红若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