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麟泰(二十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1/3)
第52章 麟泰(二十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都是些寻常歌舞, 来来回回,叫人厌烦。”
不等再度坐定,萧栾兀地出语, 邓烛馋着陆纮坐下的手顿了顿, 某种直觉让她擡头去瞧萧栾, 见主座上的人竟是瞧向她,“本郡手下有一人, 会爨人刀舞,不若今日请他来为列为助兴?”
项庄舞剑, 意在沛公。
这项庄终于上台来了。
话已说到这份上,不出所料,黑皮俊朗的汉子赤裸上身, 腰挎宝刀, 自桂子竹林中缓缓走出。
“爨人雍措,拜见郡主,见过诸位大人。”
爨人?
邓烛听完他的自报家门,眼中愈发凝重。
陆纮也听过爨人, 在西南一带由爨氏统治,融合当地蛮夷和汉人的部族。
邓烛虽是女眷, 但到底是生于益州, 近西南边陲,对此知之更多些, 低声同陆纮道:“晋室南渡后, 咸康年间, 爨氏成为南中一带最为庞大的家族,与之通婚的‘四姓’、‘五子’,共同在南中执政, 合称为南中大姓。”
雍姓便是其一。
而邓烛的阿娘也出自南中大姓之一的孟家。
梁国对西南、南部边陲等地的控制多为册封当地首领,邓祁此前督师益州时,也免不得同爨氏打交道,以免后顾之忧。
至于雍措为何千里迢迢委身于萧栾,屡次三番刺杀陆纮,其中有何隐情与缘由……
邓烛心如擂鼓,这人当真是冲陆纮来的么?
“我们爨人火祭时常以刀舞,今日小子斗胆一献,以祝大梁,国泰民安、河清海晏,祝郡主花颜永驻,福绥安康。”
雍措抽刀,明晃晃的锋锐在烛夜星火中跃动起舞,光影成练,萦身而来。
“都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邓烛抿唇,眉眼飒飒,往日的柔顺须臾间涤荡地一干二净,漆黑如墨玉的瞳仁中倒映着觥筹交错间献舞的雍措,“我今日,却不知你与我,究竟谁是沛公?”
陆纮察觉她坚毅外表下的忐忑,案下的手与她交扣,侧颜坚定,“我做不了樊舞阳,做个张良还是成的。”
好个郎情妾意。
雍措刀舞缠身,斜眼瞥见那二人眼中情深意重,冷嗤不已,不过是被写定命数的凡人,装什么情深意笃,不过是转眼成空!
不等萧栾示意,雍措便径自跳着舞步朝陆纮二人而去。
邓烛本就注意着雍措的一举一动,他足尖转向的那一瞬,她本能地绷紧了腰背,握住了袖袋中的短剑──她知晓今日怕会遇险,这些人以宴会之名,陆纮以男子身怕是不好带刀剑防身,是以她自己在袖袋中藏下一尺短剑,以防危急之需。
刀霜带风,朝陆纮眉心直刺而去!
不好!
邓烛正要拔剑,手却被陆纮一把捉住,错愕至极,却见那弯刀停在了陆纮眉心前处一寸,风吹浮过陆纮不慎散乱的发丝,飘在他的刀上,青丝立断。
陆纮双眸平静而明亮,皎皎如月,不退也不避,直勾勾地盯着雍措。
雍措吓人不成,反招自恼,冷哼一声,再度掀起刀舞,波荡而去,刀风寒厉,亦朝其余宾客扑去,吓得那些人连连瑟缩。
蠢货。
陆纮见他恼羞成怒,反倒愈发笃定,今日她全身而退的可能更大了一些。
她望向高位上的萧栾,此时敛了一身浮艳,定定地望着起舞的雍措,不知在思索什么。
雍措不那么听她的话。
陆纮纤细的指尖在案面上屡屡轻叩,倘若她是萧栾,今日定不会来见她,只消叫人将别院团团围住,将她杀死便是一了百了。
可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