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麟泰(二十七) 陆纮需要一场大火斩草…… (2/3)
怨毒愤恨的眼眸霎时间锁在了陆纮身上,“混账!”
“本郡待你不薄,你便是这般报答本郡?本郡什么不能给你?!”
陆纮骇然,却也只能沉默,脑子里飞快地寻着破局之法。
萧栾是个野心勃勃的蠢货,她早就知晓,可野心勃勃的蠢货也是能要她命的蠢货!
雍措的一嗓子,彻底将她的谋划全盘打乱,连带着本就手无缚鸡之力,身处险境的她,而今更是命悬一线。
“雍措,将这背主忘义的狗奴的皮给剥了,扔到她那姘头面前!”萧栾气急败坏,穷途末路之下,展现出骨子里的狂怔来。
“好啊。”
雍措大剌剌地从大雄宝殿顶上轻巧翻落,一把揪了陆纮领子,白牙红口,宛若夜叉:“真不巧啊,陆小郎君,杀了你阿耶,还得要杀你,我这菩萨路上,注定要被你们陆家俩‘父子’给碍绊住脚了。”
说着,手起刀落,往陆纮脖颈子上刮去。
“慢着!”
昙林低喝,敛眉肃穆:“阿弥陀佛。这儿是大明寺,佛祖座下,不宜沾染血光。”
“老秃翁!”
萧栾这时哪还管什么戒怒戒嗔,说什么口业与否?
“再多说一句,本郡连你一起剐!”
“好啊!”陆纮嗤笑,揪在自己仇人手中原是该狼狈至极,愤懑难收,她却忽得想通了些许事,“那就剐吧。”
“也只能说明,我陆纮看走了眼,你──广陵郡主萧栾,难成大器,一辈子莫说为自己筹谋,连为旁人筹谋都谋不明白!”
陆纮啐道,“就这样,还装什么礼贤下士!”
“您就这么笃定,我不是死心塌地为您做事?”陆纮凤眼瞪向揪着她的雍措,目露悲愤,“为何不是雍措,借口要杀我,以借邓小娘子之名,除之而后快!”
转眼同萧栾直视:“您甚至不愿意亲眼瞧瞧。不是么?”
“我若要反,为何要同您同行同随?为何还敢同您在这大明寺听法说经?”
陆纮深吸一口气,“您至少该派人出去瞧瞧,是否属实,若真是含光带着卫率来围堵,应当闭寺山门,令人断后,遁往山林仍有一线生机!”
“请郡主──”她朝着萧栾深深一拜,俊秀的脸因为嘶吼而涨红:“决断!”
下了雪的地面湿哒哒,满脑的气血都因为这一拜,充到眼眶,发胀,发痛。
她的命,就系在这单薄的几句话里,薄唇牙关后的那条舌头上,身后揪着自己领子的人手中。
我命由谁?由天?还是由我?
年少时的不甘心还在一池阴水中扎根茁壮,牙关欲碎。
神佛在上!倘若她真有来日,她定不再做任何人的刀!她要做执刀的人!她要看旁人唯唯诺诺,俯首帖耳!
她听见单薄的脚步匆匆踏青石板而往山门中出。
又听见那脚步匆匆而回。
俄而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陆典签免礼。”
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冷风是如此像刀子似地鼓进自己的胸膛心肺。
疼,又疼又真。
陆纮方要直起腰,身后却兀地一股大力将她一把按摔在地面上,额角直挺挺撞上青石板,天旋地转,口鼻中传来腥甜。
“拔剑捎网罗,黄雀得飞飞。”
陆纮趴在青石砖地上,擡眼就能瞧见站在殿宇顶上长吟啸狂的黑皮汉子,他拿着弯刀,嘶咏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