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安通(七) 含光打戏 (1/3)
第68章 安通(七) 含光打戏
“你们汉人都是些耍无赖的, 今日我们劫下粮草,是为偿从前那萧家小儿欠我等的,山人, 看在相识一场, 我不为难你, 你若识相,将粮草交出来, 我们各分东西,如若不然, 今日休怪我等烧了你们的瓦寨!”
“阮樊子,我若是你,便不会在这时节嚷着要劫粮草。”庚梅仰面坐在瞭台上, 手中掐算, “不出一个时辰,天必降雨。”
“那又如何?!我阮樊子带够了油桐!”阮樊子板斧往胸前一横:“你凭这木墙土寨,能挡住我们一千人之众吗?”
“阮樊子,这个口, 我不能开,今日这里也不能沾爨人或是汉人的血。”这世上仇恨宜解不宜结, 今日西南局势, 是她们从前苦苦维持下来的,今日流血, 就是一朝倾覆!
“你部若真是为粮草, 我愿以命相保, 新上任的刺史会救难──”
“我呸!”话音未完,就被他啐了一口,“你──”
“你要还不信, 我可径自出寨,你们拿我这具身子,熬入铜鼎,分而食之!”匝地有声的话语让爨人部众皆是惊惶,高台之上的青衣道人幽幽道:“只是你别忘了,你们爨人中唯一的鼎,是谁铸的!”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是……
手底下人的眸光纷杂,一道道利箭似的,扎他身上。
爨檀与邓祁与梁同安八年,共铸铜鼎,以结盟好。
他今日也不是非得要这庚梅的粮草,毕竟没有哪个部曲真缺粮草时,还能准备几十瓮桐子油来同西蜀军死磕。
可是如若不这样做,他回去以后……
天地无声,都瞧着阮樊子一人。
手中的板斧高高举起,遮住蜀地烈阳,上头裹扎的五彩绳线黯淡无色。
西蜀军中也有人举起了弓箭,却被庚梅一记冷眼给退了回去。
“将……桐子油,给我甩到梁国城寨上去!”
陶罐抛起一道虹桥,冲向高台。
咻──
快箭乍破,桐油似雨浇灌在地上,爨人部曲大惊,正是双方剑拔弩张!
箭,却是从后面来的。
“大胆伧徒,乱我梁土,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桃花快马一骑当先,几个冲跃,跳到阵前一块长石,青锋显锐,眉目摄魂,明铠耀光,衣袍猎猎。
来者听声音看身形分明是个女郎,然竟有几分让他们想起从前威震西南的邓祁。
“我阮樊子不斩无名之辈,你是何人?”
“幸会。”竟是先礼后兵,朝他抱拳拱手,“我乃从前益州刺史邓祁幺女,圣上亲封蜀国夫人,今前来奉命执掌西蜀军!”
此言一出,两军阵前皆是一阵骚乱。
阮樊子垂眉,原本还汹汹的气势登时矮了一截,奈何身为部曲‘苏易’,而今真是进退维谷。
“谁晓得你是不是诓我!”阮樊子咬牙,不退半分,“从没听说邓刺史有幺女,还会请幺女主事!你们汉人都是男人当家,岂会让你你执掌西蜀军?滑天下之大稽!”
事到如今,他只能咬死了不信。
“含光!”庚梅忽得在高台之上大喊。
邓烛循声望去,颔首,表明自己会意了。
“人可以做假,本事却做不得假。”邓烛朗声,跃马至他们面前,趁着爨人部众惊惶之际,伸手夺过最近人的缨枪,奋力一折,竟将枪头给卸了下来!
长棍一指,新木豁口直喇喇地戳指阮樊子:
“我不伤你性命,你握板斧,无需顾忌我生死,敢与我一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