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通(八) 这蜀地峰峦数万重,到了我…… (2/4)
萧钧竟英年早逝。
“你倒有脸来!”
“殿下、殿下……”
一声厉喝,断了满堂清哀,萧镝将将回头,便见那同萧钧眉眼极为肖像的孩子气势汹汹,指着他大骂,身后还跟着殿中黄门,苦苦哀求拦住萧观。
“你、是你杀了我阿耶!阿耶薨逝了,翁翁将太子之位要给你!你高兴了?!”
“明明我才是阿耶的孩儿!明明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
歇斯底里,毫无风仪,像什么样子。
萧镝敛眉,整了衣冠,“阿兄离世,我的伤心不比你少,他是你阿耶,他也是我兄长。”
“不论你信不信,我萧镝,倘若存了害死兄长之心,做了害死兄长之事,便叫我家毁人亡,不得善终。”
“况且……”萧镝冷眼瞧着他,警告中到底带着劝慰,“我不晓得阿观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父皇从未下诏要立我为皇太子。”
“是谁,在你耳旁,乱嚼舌根?”
萧观面色一白,被戳中了心事的人仍旧咬着牙,别过脸,“有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从前东宫门客,竟有一多半支持你的。”
“别和我说你对太子之位,没有半分想法!”
太子之位……
萧镝眼睛酸胀,合眼眯了一会儿,也存着些眼不见心不烦的念想。
平心而论,他并非全无想过,但是萧钧没有给他任何要去争抢太子之位的理由。
“……阿观,慎言。”他抽出最后一点耐心哄劝这个侄儿,“国储之事,不是你我能置喙的。”
“你果然──”
“阿观!”萧镝罕见地发了怒,忍不住拍了一旁阑干,“我是看着你是阿兄的孩儿,才这般劝你,你为这储君之位同阿叔大呼小喝,看你周身,哪有一点太子阿兄的风范?!”
萧镝大踏步走到他面前,周遭的黄门、侍婢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生怕晋安王殿下发怒,要打皇孙。
“殿下……殿下息怒,皇孙一时胡言,殿下息怒啊。”
劲瘦的食指戳点在他眉心,“你若是真想当皇太孙,你就不该今日同你三叔我大呼小叫。”
萧镝愤而甩袖,转身离去。
同泰寺的玉兰花早谢了个干净,烂在地里,白花染上泥黄色,显得腌臜。
“今日皇孙去东阁,撞见了晋安王殿下,同晋安王大吵了一顿……”
萧泽缓缓睁开眼,双手合十落下,“为,储君一事。”
“是……”
前来禀告的黄门声音极小,都知萧泽最忌讳同室操戈。
“去将那两人喊来,一个一个喊。”萧泽盘着手中珠串,喜怒不显,“朕有话问他们。”
“诺。”
萧泽擡眼看向身后佛塑,纵是他沐佛法,萧钧骤然逝世,对他的打击亦确是不小。
他亦纠结万分──是立萧钧的长子萧观,还是立他的三子萧镝。
萧钧顶撞他,对他佞佛诸多不满,他都知道,他拿萧锵当他的磨刀石就是为了告诉他,皇帝不可那般锋锐,佛,也是皇帝的手段之一。
倘若他悟到这点,这个梁国也就能交给他了。
怎奈何,天不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