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通(二十九) “吃吃吃!老子我…… (2/4)
白皙的手掌粘贴银刃,她怀着某种吊诡的虔诚,惩罚自己,用掌心吻上刀尖,近乎病态地,笑看着鲜血自刀口蜿蜒而下,泪花缠绵上铁块。
含光……
……
“你在不安。”
夏蝉鸣得人心烦意乱,邓烛一箭射偏了去,轻轻‘啧’了一声,便听见身后传来庚梅的话。
“山人。”
庚梅没有应她,径自从她手中拿过弓,随意捡了支箭,“因为陆小郎君。”
“是。”
邓烛抿唇,踟蹰再三,风中吐出细微的声响,“从……从她升任右卫将军开始,她好像哪里变了。”
不是对她变心的那种变卦,而是……
“感觉她有哪一块地方,被挖空了。”
她想替她填补,想满足她,可似乎床榻之上的浓情蜜意,抑或是提供一方温柔乡,都没办法让她放松下紧绷的自己。
她能感受到陆纮对爱意,可改变不了陆纮现在耀眼却冷冰冰的事实,那个从前她初至陆府时,笑着同她打趣,问她‘蜀地山险还是鲍参军诗险’的陆小郎君,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庚梅手中箭矢放开,‘欻’地钉入红心,箭尾在空中颤荡。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对你们二人情投意合之事,百般阻挠么?”
“她命不好,却不肯信命。”
庚梅虽然能堪破很多东西,却不能掺合太多他人因果,一直点到为止,奈何不光对他人,抑或是自己,都是无济于事。
长风吹散了她的道冠,带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而我太信命,所以茕茕孑立,荒废一生,命也不好。”
“晚辈一直愚钝,听不懂山人所言。”
“你不需要听懂。”庚梅掐了掐指尖,“你不是我道门中人,你,另有皈依。”
邓烛只觉好笑,“皈依什么,莫不成我还能将头发剃了,去寺里做比丘尼?”
“谁知道呢?”庚梅笑语,学着佛门中人朝她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心。
“无需不安,含光。”庚梅长叹了一口气,拍着她的肩,“你知道的,我信命理,虽然也想抗过,但似乎于事无补,而今我也年过半百,知天命了。”
她牵着邓烛的手,坐在校场的石头上,看着蜀郡天蓝澄澈,“人这一生,总有许多事,要经历了,才能知。”
“许多对错,也要多年后才能分明。”
许多人注定要死,而有些人注定要生。
“你还有得走,”庚梅眉眼平和,敛去平素无忌,“但我能看到,你会无憾。”
邓烛似懂非懂,一军主帅怔出呆气。
庚梅也没再惯着她,将弓塞到她手中,校场上响起有些荒腔走板的调调:
冬里红梅花火烧,纸作飞雪耶,皎皎月光照我身,路越明哟──
瘦鸦几处哑叫,残阳似血,滴在枯枝老干上。
药童瑟缩在卫鹤边怀中,几个白衣人敲着手中的人头骨盖,‘啵啵’作响,将这俩人簇逼在中间,随着他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