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通(三十) “啧……多年不见,…… (2/4)
那张面上,没有恐惧、没有心虚,唯有赤裸裸的嘲笑。
“师兄,您不妨瞧好了。”她依旧不退反进,与卫鹤边胸口相贴,吐息温热湿暖,恍若情人呢喃,“看我如何做菩萨。”
两处银针,白芒若霜,带着寒意双双奔着扎向对方脖颈脊骨相连的死xue!
另有两飞针,在空中相击,一根被扎偏了行迹,余下那根,扎在了卫鹤边随同而来的小药童身上。
是时,三人竟是悉数倒在地上。
“乌头撞铃?”陈瑱儿一阵心悸,额汗当即冒了出来。
针扎那一刻便开始翻找起随身能做解药的药丸来,这毒性愈发猛烈,不消半刻钟,她便能心绞而死。
生死攸关,她不怒反笑,“师兄啊师兄,我到底还是看差你一眼,你竟然没想着我活……”
卫鹤边勉力平整着喘息,他其实听不太清陈瑱儿在说些什么,眼中浮光掠影,月光皎洁,佛像重重,黄泥残像上的菩萨,似乎在对他笑。
“我……我没想着,要活着回去。”
他似有所感一般,回光返照出气力,扑向陈瑱儿。
骤然跌入他的怀抱,他两条手臂还越锁越紧,陈瑱儿心慌愈发严峻,“你做什么!”
“别白费力气了……”卫鹤边拼死锁着她,任她挠抓挣扎,抵死也不撒手。
“你不想活了么?”陈瑱儿大怒,白了整张脸,惊惶万状:“我给你下的是斑蝥宿!你知道解药的!你何苦──”
“我苦。”卫鹤边惨笑似观音,仰望月亮,无痴无嗔,不愠不怒,“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坐在乌蛮人的房顶上看月亮么?”
我原谅不了自己。
也没办法代替亡故之人原谅你。
所以只能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而我的罪,永远比你多一层,而你的罪,永远分我多一半。
如此就好。
那些毒本就不该存于世间,因他而起,因他而灭。
医者仁心,他早已立誓,不再用医术杀人,而今破戒,报应加身,死得其所……
该。
“冻水化,化三江,小马儿,尾长长,娘子牵马尾,带我回屋房……”
他唱起山野中的残调,扼杀着自己和自己心上的姑娘。
夜长长。
陆纮朝自己手心里哈出一口寒气,凤眼斜睨着案上酒菜,只两个心腹守在旁边。
“等了这般久,为何这鱼茸羹还没来。”她搓着手,斜倒案旁,地痞无赖般的话语做派,在她身上却挣出几分风流。
“府君等急了?小的替您去催?”
“催?”陆纮冷嗤一声,随手将案上青瓷酒盏打翻在地。
青瓷盏登时碎成数瓣,澄清的酒水泼出馥郁香。
“心里不装着我这位将军,催有用吗?!”
她一拢狐裘,眉眼横挑,“只不准那几个杀千刀不服管的畜生,自己个儿解了衣裤,要请我喝他们撒的黄汤呢!”
“府君息怒──”
“府君,”帘帐被挑起,白袍银甲的少年问向陆纮,“那几个提鱼回来了,一丈长的鲟鱼,这就要下庖房,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