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承泰(九)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同…… (2/4)
这几分被逼到死处才有的骨气,害透了她半生。
“这世道容不下一根鲠骨,到处都是泥人,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甘。”
邓烛知道,她都知道。
“可你既然是不怕死的!”
她忽而提高了音,似是在叫魂,“你为什么要怕我死!我邓烛的骨气在你眼里,就这么贱吗?!那些百姓的骨气就那么贱吗?!”
从来坚强的人,总是因为她伤心红眼眶:
“我不怕死,陆纮,我心甘情愿和你上断头台!你听不见吗?”
“你不知道吗?”
“你和那些穿着褒衣博带、自命不凡的男子有何分别?他们看不清自己夫人的心,你比他们好一点,但却是更可恶的那种,你看得见,可你装作看不见,你自以为是,可恶的很!”
她透着眼前人,骂着一条魂。
“所以我不是你夫人了。”
邓烛一口气将积年的怨气一股脑地冲出口,冷静下来,恍然发觉,她一直对着眼前这个懵怔的人,宣泄着自己。
“你既然连死都不怕,”沉重的叹息荡在风中,“你既然不想做她……”
“……就不要再逃了吧。”
邓烛擡眼,这话是说给陆纮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是吴郡陆郎,她又何尝是从前的邓刺史的女儿呢?
“我在问你,也在问我,亦在问她。”
邓烛伸出一只手,摊在月光下,她从来都是火光和明灯,“你陆纮,有没有胆量,和我一起,承认自己从前做了错事,愿不愿,同我一起,为从前之事,赎罪?”
月光一滩,温温凉凉。
她们,确实并不是一样的。
她有勇气握住这盏明灯亮烛。
─
“这药说不定真行。”
油灯几点,徐二娘指着卫鹤边的手劄道。
夤夜被唤,她本来无甚好气,看到这手劄上的药,气消了大半:
“虎纹冰片散……这东西虽有微毒,但药性干凉,若那法师的怪病盖因海上湿热邪风所致,以毒攻毒,或可一试。”
徐二娘捧着这卷手劄,越看越是欣喜,“邓娘子,这手劄借我看几日,如何?”
习医之人,偶得这与汉地医书全然不同的手劄,少有能克制住欢喜的。
“这是她的东西,你问她吧。”
邓烛扬扬下巴,将决定推给了陆纮。
温和的油灯照在她干净漂亮的脸庞上,她迟疑一会儿,开了口:
“医倌想看,拿去就是,若能助医倌日后行医救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说完这话时,下意识地看向邓烛,似乎在等待她的夸赞。
“那就谢过陆娘子了。”
徐二娘双手抱拳,朝陆纮行了一礼,雀跃之情溢于言表。邓烛看出她所思所想,“医倌得了解法,赶紧去制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