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承泰(十九) “父皇,七官来信,…… (2/4)
含光待她是好的,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何止忧摇摇头,“含光从始至终想的,都是海内承平。”
“你不也是么?柿奴?”
“你从前写《六策》,总不是只为了加官进爵罢?”
“别和我提那本书!”
陆纮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积年的好教养和缠绵病榻,她指不准要摔俩碗盏发泄。
何止忧的话确实是点拨她了,她的愤怒和嫉妒并不来源于某个具体的人,甚至并不来源于含光分予他人的目光。
她愤怒不已、她嫉妒发疯,无外乎她从前真心想做的事,真心想同含光站在一起的她,都早已触不可及。
她本该同她携手坐在中军大帐,去印证当年阿耶同她开的玩笑,瘸儿亦能做韦虎,而不是像狗一样,被拴在含光的桌案前,要含光威逼利诱才出谋划策。
“柿奴,日子还长,已往之不谏,来者知可追。”
她半俯下身,双手搭在背对着她的人身上的褥子上,“柿奴,不要让她伤心了,好么?”
……
她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外头响起脚步声,来人一身征尘,衣袍上还带着土与血混合成的腥味。
甫一进屏风后,几声金铁响动,披风和肩甲先卸了下来。
她动作其实有些急,语调冷淡,问何止忧,“她好些了么?”
被褥里头的人缩成一团,只能看到乌黑的发顶。
何止忧轻轻摇头,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手指还在太阳xue旁转了两圈。
胡思乱想。
邓烛会意:“这儿我来,你同徐医倌一起清点库房、安顿事宜,那几个‘谋反’的尸首,令他们妥善安置。”
“晚些请冼娘子那处,于刺史官邸一聚。”
何止忧记下,拾起竹杖,敲敲打打地探路出帐外去了。
邓烛这才将所有的目光倾注在这个病秧子身上。
在屋里踱步了两圈,瞥见案上药盏,里头的药满满当当,一口没动,温在小炉旁。
越长大脾气越坏,连荔奴都不敢给这人喂药了。
邓烛颇有种‘不分青红皂白’地给病榻上的人判罪的架势,殊不知是何止忧知晓陆纮未必待见她,也想着这二人难得多聚一块儿,特地留下的。
劲瘦的手托了碗盏,坐到那人榻前,晃了晃人,“喝药。”
“……”陆纮自被褥中探出头来,欲言又止。
“不喝?”
“不敢。”
陆纮唯唯诺诺地从榻上爬起,邓烛瞧不下她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半抱着将她扯直了身,靠在怀中。
黑苦黑苦的药汁在她眼前不远处泛着味,她低头看着那双不住舀着汤汁的手,上面还有不慎被佩刀划伤的刀口。
“你疼不疼?”
陆纮下意识去抚摸那些细微却狰狞的口子。
“习惯了。”
邓烛淡淡应答她,调羹带着药汁喂到她嘴边,怀中人乖顺地张嘴,小口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