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台 (1/6)
天台
二月的风还带着冬天残留的寒意。
安梓墨从下午第三节课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腺体处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膨胀、压迫。那股熟悉的钝痛从后颈蔓延到肩胛,又顺着脊椎往下走,让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易感期。
又提前了。
他咬着牙,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写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又被他用修正带涂掉。旁边的凌肆正在低头看什么——最近他上课不睡觉了,但也不像在认真听课,总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下课后就立刻收起来,神神秘秘的。
安梓墨没心思管他。
他悄悄把手伸进抽屉,摸出随身携带的定制抑制剂。药瓶是满的,他今天还没吃。但易感期发作的时候吃药,效果会打折扣,而且——
他擡眼看了看讲台上正在激情讲题的数学老师。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他深吸一口气,把药瓶塞回抽屉,继续硬撑。
刚刚搬到后座的楼渡雪踢了踢他的椅子。
“梓墨,你没事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担忧,“你信息素飘出来了。”
安梓墨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按住后颈,果然,指尖触到腺体处的皮肤,烫得惊人。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甜意的白鸢尾花香,正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逸散开来。很淡,但坐在周围的Omega和Alpha应该都能闻到。
楼渡雪是Omega,对信息素最敏感。他肯定闻到了。
“没事。”安梓墨没回头,声音压得比他还低,“还有一会儿就下课了。”
楼渡雪还想说什么,但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咳嗽了一声。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安梓墨死死咬着下唇,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对抗腺体处一波比一波强烈的钝痛。那股甜腻的白鸢尾花香越来越浓,即使是他自己都能清晰地闻到。
旁边的凌肆放下笔。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安梓墨惨白的侧脸上,又落在他按着后颈的手上。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凌肆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放在桌上的保温杯往安梓墨那边推了推。杯子里是热水,他早上接的,一直没喝。
安梓墨看了一眼那只杯子,没动。
下课铃响的瞬间,安梓墨几乎是弹起来的。
他胡乱把桌上的东西扫进书包,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腺体处的钝痛已经变成了尖锐的刺痛,那股甜香再也压制不住,像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来。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有人在小声议论。
“安梓墨怎么了?”
“信息素……好浓……”
“他易感期到了吧?”
安梓墨听不见那些声音。他只想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这一波疼痛过去。
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跟我走。”
凌肆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已经拎起了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安梓墨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