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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临时标记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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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标记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是整栋教学楼最安静的角落。

消防栓的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使用说明,墙上有人用马克笔写了“xxx到此一游”又被涂掉,台阶上落着一层薄灰。这里很少有人来,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经常忽略这截通往天台的废弃楼梯。凌肆喜欢这里。分化之后腺体总是不分场合地发疼,冷杉味的信息素像失控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他不想让安梓墨看见他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安梓墨闻到他信息素里那股压不住的躁戾。

所以他躲在这里。

下课的铃声响过,走廊里重新喧闹起来。凌肆坐在最高的那级台阶上,膝盖曲起,额头抵着手臂,后颈的腺体像被烙铁烫过,一阵阵地抽痛。冷杉味的信息素从腺体里溢出来,带着不受控制的攻击性,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横冲直撞。他把手指攥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对抗疼痛。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很轻,很稳,不急不缓。凌肆不用擡头就知道是谁。

安梓墨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杯壁擦得一尘不染,底下垫着张印着白鸢尾的纸巾。他擡头看着蜷缩在台阶上的人,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露出那种让凌肆烦躁的、同情或手足无措的表情。他只是走上来,在凌肆面前站定,然后把牛奶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白鸢尾的信息素轻轻地释放出来。淡甜混着木质调的香气,像春天的风吹过花田,温柔地、稳稳地压在冷杉的戾气上。凌肆躁动的信息素被那层薄薄的甜香裹住,慢慢平息下来,像一头被顺毛的野兽。

凌肆擡起头,眼底有血丝,额角有冷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倔强。他看着安梓墨,看了两秒,然后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冷杉和白鸢尾的味道撞在一起,缠成一团,分不清是谁的。凌肆的脸颊贴着安梓墨的腺体附近,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血液在流动。他不敢碰,怕标记到他,也怕自己失控伤到他。他就那么贴着,鼻尖蹭了蹭那层薄薄的皮肤,像一只大型犬在确认主人的气息。

“墨墨的味道好舒服。”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过后的沙哑,“比抑制剂管用。”

安梓墨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抱着,他的洁癖让他本能地想要推开任何贴得这么近的东西。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慢慢擡起来,轻轻搭在凌肆的后背上。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兽。

“别总硬扛。”安梓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疼了就说。”

凌肆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他的手指探进口袋,摸到那个棉纱质地的茶包——炭焙乌龙,他妈妈做的,跟了他好几年。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那股陈旧温热的香气从口袋里渗出来,和安梓墨的白鸢尾混在一起。他想起妈妈,想起小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把晒干的茶叶一勺一勺装进棉纱袋里,缝好,递给他,说“带着它,妈妈就一直在”。后来她忙了,忘了,不再做了。但他一直带着,仿佛带着茶包,那份被搁置的关怀就还在。

现在他把茶包塞进安梓墨手里。“帮我收着。你收着,我就不疼了。”

安梓墨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边缘磨损的棉纱茶包。炭焙乌龙的香气幽幽地渗出来,他把它放进自己干净的口袋里,和那块怀表放在一起。

“好。”他说。

凌肆直起身,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点梨涡。“走吧,下节课快开始了。”

安梓墨点点头,把温牛奶递给他。凌肆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走廊里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凌肆眯起眼。安梓墨走在他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把颈间的银链遮得严严实实。凌肆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这个人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站在楼梯间里释放白鸢尾的时候,对那个正在被腺体疼痛折磨的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楼梯间的门缝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沉默言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像是在等人。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攥着练习册边缘的手指在微微发白。他看见了安梓墨端着牛奶走上楼梯,看见他站在凌肆面前释放信息素,看见凌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看见安梓墨把手搭在凌肆背上,看见他把茶包装进口袋。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应该转身就走,他应该恨这两个人,尤其是安梓墨。但他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看着安梓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梓墨走路的时候脊背很直,校服没有一丝褶皱,连步伐的节奏都像是量过的。沉默言想起高一分班那天,他第一次看见安梓墨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他看了很久,久到同桌问他“你在看什么”,他收回视线说“没什么”。那是他最后一次允许自己看安梓墨。

他攥紧练习册,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已经没有人了。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安梓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的白鸢尾很好闻。但你不该对一个刚分化的Alpha释放信息素,很危险。他失控的时候会伤到你。】

安梓墨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路灯下,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起来。凌肆走在他旁边,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

安梓墨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垃圾短信。”

凌肆狐疑地看着他,但没有追问。两人继续往前走。安梓墨的心跳得很快。那条短信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在楼梯间。那个人看见了他们。那个人知道安梓墨用信息素安抚凌肆。

他没有告诉凌肆。他不想让凌肆担心,也不想让凌肆去找沉默言的麻烦。这是他和沉默言之间的事,应该由他来处理。

但那天晚上,安梓墨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老城墙上的那些话,想着那条短信,想着沉默言说“让你失去一切”时的眼神。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凌肆。

【睡不着?】

安梓墨愣了一下,回:【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睡不着,都会翻三次身。刚才翻了两次,还差一次。】

安梓墨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他翻了个身,打字:【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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