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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困兽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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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干什么?”安梓墨的声音有些发抖。

安父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安梓墨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他转身想跑,后颈被人掐住,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挣扎了几下,意识开始模糊。视线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地上那个被踩扁的茶包,炭焙乌龙的香气混着刺鼻的药水味,在鼻腔里炸开。

安梓墨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光亮。不知过了多久,剧痛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猛地将他从昏迷中拽了出来——但又没有完全拽出,他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开始了求生。

有人在打他。

第一下落在腰侧,闷响一声,像钝器砸进面团。他还没来得及吸气,第二下又到了,这次是后背,脊柱两侧的肌肉被震得发颤。拳头、膝盖、鞋底,分不清是什么,只知道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没有规律,没有尽头。

“醒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没有人回答。又一下重击落在他的大腿上,肌肉痉挛着蜷缩起来。安梓墨想喊,喉咙里只挤出含糊的气音——嘴已经被塞住了。他想蜷成虾米保护腹部,但手臂被反剪在身后,肩膀的关节被拧得咯咯作响,只能用脊背硬扛。

有人踩住了他的小腿,防止他乱踢。接着,一根硬物——像是木棍或者钢管——精准地抽在他的肋骨上。咔嚓一声,不知道是骨头还是别的什么在响。剧痛让他瞬间弓起了身子,胃里翻涌,酸液涌到嗓子眼又被堵住的布团挡了回去,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一起糊了满脸。

“别打死了。”那个声音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施暴暂时停了。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的布团被血沫浸湿,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嘶哑。汗水混着尘土流进伤口,蜇得他整个人都在抽动。他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可意识偏偏清晰得可怕——每一处伤都在独立地尖叫,肋骨、腰眼、膝盖、手指关节,他甚至能感觉到左眼眶肿胀得快要睁不开。

然后又是一轮。这次有人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拎起来,往他肚子上狠狠捣了两拳。他整个人对折下去,胃酸从布团的缝隙里溢出来,灼烧着嘴角和下巴。头发被松开,脸重新砸回地面,嘴唇磕在水泥地上磕破了,铁锈味弥漫开来。

“差不多了。”有人踢了踢他的腿,“放一会儿,等他彻底醒了再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铁门哐当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而决绝。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他自己,和浑身上下无处不叫嚣的疼痛。

安梓墨是被疼醒的。

眼睛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手腕被绑在身后,勒得很紧,绳子陷进肉里。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地下室。他动了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肋骨、后背、大腿,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

“醒了?”安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安梓墨浑身一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面前停下来。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安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妈活着的时候,就看不起我。她那个眼神,你看过吗?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的、像看一条狗的眼神。”

安梓墨想说话,嘴里的东西让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她死了,我以为终于轮到我了。公司是我的,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安父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结果呢?她死了还要摆我一道。信托基金,二十二岁才能取。二十二岁!她算准了我等不到那一天。”

安梓墨感觉到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很大,骨头被捏得咯吱响。

“你那个小男朋友,姓凌的。”安父的声音冷下来,“他爸当年坏我好事,现在他又来坏我好事。凌家的人,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

安梓墨猛地挣扎起来,绳子在手腕上磨出血痕。安父松开他的下巴,退后一步”

“别急,还没到你男朋友的戏份。”他笑了笑,“先让你看点东西。”

蒙眼的布被扯掉。刺眼的灯光让安梓墨眯起眼,过了好几秒才适应。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地下室,堆满杂物,墙上挂着蜘蛛网。安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对着他。

屏幕上是凌肆的照片。不是偷拍的,是光明正大拍的——凌肆站在校门口,正在往教学楼走。安梓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以为我把你叫回来,是为了什么?”安父把手机收起来,“你的小男朋友很聪明,一直跟着你。可惜,他今天没跟上来。”

安梓墨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别担心,他会来的。”安父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等他来了,我们一起解决。”

安梓墨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害怕。他怕凌肆真的会来,怕凌肆出事。安父站起来,转身走了。灯灭了,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安梓墨蜷缩在地上,手腕上的绳子磨破了皮,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他咬着嘴里的布,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吞进肚子里。

凌肆,别来。求你了,别来。

凌肆是在晚饭时间发现不对的。

安梓墨说“到家就给我发消息”,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消息。他打了十几通电话,关机。他给安梓墨的微信发了无数条消息,没有回复。他给楼渡雪打电话,问安梓墨在不在宿舍,楼渡雪说不在。他给方唐打电话,方唐说安梓墨放学就回家了。他给林御打电话,林御说不知道。

凌肆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对面安梓墨家的方向。天已经全黑了,那栋别墅的灯没有亮。

“我要出去一趟。”他跟楼渡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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