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替罪 （2/2）

安梓墨擡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虚弱、伤口带来的疼痛，但还有一种很坚定的、让凌肆莫名安心的光。

“但我没死。”安梓墨说，“你在这里，我舍不得死。”

凌肆的眼眶红了。他把脸埋进安梓墨的掌心，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声音。安梓墨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兽。

“方唐来过了。”安梓墨的声音很轻，“他爸的事，我知道了。”

凌肆擡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安梓墨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

“不是你爸的错。”安梓墨说，“是我爸的错。他才是那个该付出代价的人。”

“警方还在找他。”

安梓墨点点头，“我知道。但有了替罪羊，他们不会太用力。”

凌肆攥紧了他的手，“我会找到他的。”

安梓墨看着他，看了很久，“凌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为了找他把自己搭进去。”安梓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我不想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看着你为我拼命。”

凌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安梓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很深的、让他心软的东西。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安梓墨脸上缠着的纱布。

“疼吗？”

安梓墨想了想，“有点，但还好，可以接受。”

“骗子。”凌肆的声音带着鼻音，“你当时浑身是血，还跟我说没事。”

安梓墨嘴角弯了一下，“那现在真的没事了。”

凌肆没说话，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安梓墨的耳尖红了，但没有抽回手。

探视时间结束的时候，护士来赶人。凌肆站起来，把安梓墨的手放回被子里，手指在松开之前停顿了一下。

“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

凌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低头在安梓墨额头上亲了一下。隔着纱布，亲在那层白色的绷带上。

“好好养伤。”

安梓墨的耳尖更红了，“知道了，快走。”

凌肆终于勾起嘴角，也许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真心的笑。他走出ICU，靠着走廊的墙，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很亮，刺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闭眼。

安梓墨醒了，这就够了。其他的事，慢慢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