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等着 (2/3)
凌肆接过来没有擦汗,先把纸巾折好放进口袋里。安阑皱眉,“你干嘛?”
“存着。”凌肆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巾,这才擦了擦额角的汗。安阑看着他的动作——从同一个口袋里掏出好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鸢尾纸巾。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存我纸巾干嘛?”
“喜欢。”凌肆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你店里的纸巾好看。”
安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继续整理货架。凌肆靠在墙边看着他的背影,“安阑,你住的那栋楼,是租的?”
安阑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嗯。怎么了?”
“房东是谁你知道吗?”
安阑想了想。“没见过。一直是中介联系的。租金比市场价低很多,可能房东不缺钱吧。”
凌肆没有追问,把口袋里那几张纸巾抚平,仔细地叠好。安阑回头看他的动作,眉心越蹙越紧,但没有再开口。
晚上打烊后,安阑在前厅记账,凌肆坐在他对面看书。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窗外的月光很亮,海面上有渔火在闪。安阑写完最后一笔合上记账本,擡起头,凌肆正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每天都不一样。”凌肆说。
安阑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今天你围裙上沾的是巧克力,昨天是奶油。今天你头发往左边分了,昨天是右边。今天你记账本拿反了一次,拿反了整整两分钟。”安阑的脸红了,“你每天就看这些?”
“嗯。你的一切,我都想看。”凌肆的声音不轻不重。
安阑攥着记账本,指节泛白。他看着凌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凌肆,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凌肆想了想。“你问过了。”
“你再回答一次。”
“一杯美式不加糖。一块可颂不要焦的。每天晚上睡前能跟你说一声晚安。就够了。”
安阑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不是。只有你。”
安阑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记账本的手。指节泛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想起凌肆第一天来店里的样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要哭出来。他想起凌肆说“你骂人的样子很好看”,说“你戴了新的发夹,白色的,和你的围裙很配”,说“你放杯子的习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模一样”。
“凌肆,你认识的那个人,他是什么样的人?”
凌肆沉默了片刻。“他很聪明。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但会帮我收茶包,帮我晒干放在笔袋里。他很温柔,从来不把关心挂在嘴上,但会在冬天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凌肆的声音有些哑了,“他很勇敢,明明很怕黑,但会挡在我前面。他很倔强,受了委屈从来不说,只会一个人扛着。他笑起来很好看,但他很少笑。”
安阑的眼眶红了,“你还喜欢他吗?”
凌肆看着他,看着那双浅色的、泛红的眼睛,“我从来没有停止过。”
安阑低下头,眼泪掉下来。落在记账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花。他擡手擦掉,又掉下来。凌肆没有动,坐在那里看着他哭。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白鸢尾的,叠得整整齐齐。安阑接过来擦了擦眼睛,纸巾被泪浸湿了,攥在手心里。
“凌肆。”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说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凌肆看着他看了很久,“安梓墨。”
安阑的手抖了一下。纸巾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他低头看着那张落在地上的湿透的纸巾,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安梓墨。”他念了一遍,声音很轻,“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凌肆看着他的眼睛。“也许是在梦里。”安阑没有回答,站起来把记账本收进抽屉里,关了灯走到楼梯口停下来。
“凌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