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又是一年冬(三) (2/3)
她多希望程淼能肆无忌惮地做自己,能开怀大笑,也能闹点小脾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过分懂事,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得妥妥帖帖。
“……那帮我洗点小番茄吧。”沈书清放缓语气。有些事,终要慢慢来。
“好!”程淼立刻笑了起来。
沈书清摇头轻笑,取过一条围裙为她穿上。暖黄的灯光将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她微微俯身,低头为程淼系腰后的带子,发丝不经意拂过程淼的脖颈。程淼呼吸一滞。
下一刻,沈书清的手臂轻轻环过程淼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温热的吐息掠过耳后,程淼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将手搭上沈书清的肩,指尖微微蜷起。
这姿势像极了一个拥抱。程淼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怎么又瘦了?”沈书清蹙眉,低声呢喃,眼底漫过一片心疼。
程淼还沉浸在方才的悸动里,没听清:“什么?”
沈书清摇摇头,换上惯常的温柔笑意:“没什么。”
程淼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沈书清动作娴熟利落,不久两份牛排便已装盘上桌。香气诱人,程淼馋得眼睛发亮,却还是等沈书清洗净手,才一同坐下。
她学着沈书清的样子拿起刀叉,动作仍有些笨拙。沈书清起身,将自己那份切好的牛排轻轻换到她面前。
“快尝尝,凉了味道就差了。”
程淼看着眼前切得整齐的牛排,眉眼一弯:“谢谢。”
沈书清总是这样细心。程淼忽然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不是男生呢?若是男生,或许就能光明正大地去靠近她、追求她。
这样好的沈书清,无论将来与谁相伴,都该是那人一生至幸。
饭后,程淼抢着去洗碗,沈书清便倚在流理台边陪她说话。收拾停当,程淼从卫生间出来,却见沈书清正对着手里那杯深褐色的药汁蹙眉。
浓重的中药味飘来,程淼不由也皱起鼻子:“怎么在喝药?哪里不舒服?”
“调理痛经的。”沈书清每喝一口,就赶紧灌下一大口蜂蜜水,试图冲淡舌尖的苦。
程淼知道中药苦,却不知究竟苦到何种地步。沈书清见她一脸好奇,忽而生出逗她的心思:“要尝尝吗?”
“很苦?”
沈书清只笑不语,将杯子递过去。程淼小心抿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吐着舌头连连哈气。沈书清赶忙把蜂蜜水递上,程淼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可那苦味仍盘踞在舌尖不肯散去。程淼张着嘴不敢合拢,模样有些滑稽。沈书清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却紧紧黏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怎么这么可爱。
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程淼觉得这辈子没尝过比这更苦的东西。药汁触舌的瞬间,苦味轰然炸开,混杂着草本的腥气,滑过喉咙时像有细小的针尖轻轻刮过。
“你每天都得喝吗?”她简直无法想象,沈书清是如何一次次把这苦水咽下去的。
“一周一次而已。”
“喝了多久了?”
沈书清想了想:“两三年了吧。”
程淼记起初见时,沈书清说过自己体寒。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怕冷,却不曾想会严重到这般地步。想起她曾经晕倒的那次,程淼至今心有余悸。
“那……有效吗?”
沈书清苦笑:“心理作用或许比实际效果大些。”
程淼一时无言。心口漫开细细密密的疼——她心疼沈书清独自守着这空荡冰冷的房子,心疼她默默咽下未必有用的苦药,更心疼她早早失去了父亲与兄长,唯一的亲人又远在海外,只剩她一人守着偌大的家。
从前她也好奇,沈书清这样的家境为何选择住校。杨菲菲曾玩笑说“人家体验生活呗”,她当时不以为意,如今却隐约懂了。或许只是因为,一个人待着,真的太孤单了。
闲来无事,沈书清便带着程淼在家中随意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