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属于她们的考验（一） （2/3）

预备铃响起时，沈书清终于出现在长街尽头。她走得很慢，书包单肩挂着，肩带几乎要滑落。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有些孤独。

“沈书清。”

她闻声擡头，看清程淼的瞬间，疲惫的面容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小跑过来时脚步却仍是虚浮的。

“怎么这么晚？”

“……随处走了走。”

程淼接过她的书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整日的空白。她停下脚步，攥住沈书清的手腕：“别骗我。”

沈书清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这时班主任王岩中从教学楼里疾步走来，脸色沉得像积雨的云：“沈书清，来办公室。”

程淼站在原地，看着沈书清跟在那道背影后渐渐走远，忽然觉得傍晚的风很冷，冷得刺骨。

办公室里，王岩中反复翻看着那张空白答题卡，最终深深叹了口气：“心理压力太大，老师能理解。只是……”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太可惜了。沈书清，真的太可惜了。”

沈书清站在办公桌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秋末最后一片叶子落地的声响。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敲响后，教室里的人潮逐渐退去。程淼和沈书清坐在原位，等到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起身。

新装的路灯把校园照得通明，两人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拖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漫长沉默后，程淼轻声开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沈书清停下脚步。她望着远处宿舍楼星星点点的灯火，许久，从书包最里层取出那个信封。

程淼借着路灯展开照片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她盯着那些剪报拼成的字，指尖一点点收紧，纸张边缘皱起细密的折痕。

“我去找老王。”

“不行！”沈书清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能说，这件事一旦说出去，我们……”

她没说完，但程淼听懂了。那些未尽之言像冰水浇透全身——是啊，说出去，然后呢？照片公开，流言四起，她们要如何在无数异样的目光中继续走下去？

程淼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上，晕开深色的圆点：“……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喜欢你，你就不会……”

“淼淼。”沈书清轻轻捧起她的脸，指尖拭去不断滚落的泪，“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迷失在某个看不到光的地方了。保送名额很重要，但和你相比，它不值一提。”

“可那是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里必须有你。”沈书清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在喉间，“我们可以一起高考，去同一个城市，租一间有窗户的小房子……这些都比保送更重要。”

程淼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得浑身发颤。昏黄灯光将两个相拥的影子融成一个，牢牢印在地上，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那一夜，两人都未曾合眼。晨光熹微时，沈书清弃考的消息已如野火燎遍全校。走廊里、厕所隔间、楼梯转角，窃窃私语如蚊蚋般嗡嗡不绝——

“听说她直接交了白卷……”

“真够狂的，保送考试都敢这么玩。”

“说不定是心理出问题了……”

杨菲菲和赵熙澄守在两人身边，像两尊沉默的门神，把所有探究的目光和冒失的提问都挡了回去。三班一整天笼罩在低气压中，王岩中讲课的声音都比往日低了三度。

放学钟声敲响时，程淼忽然按住正要起身的沈书清：“今晚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去哪儿？”

“操场。一个小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