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会痛的十八岁（四） （2/5）

她猛地想起来——沈书清的家里人，好像还不知道她们的事。

如果沈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还会觉得她可爱吗？会不会想当场掐死这个带坏她宝贝女儿的坏孩子？那个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鲜血淋漓，让她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二十五分钟才上课。

怎么还不上课？怎么还不上课？

她焦急地往教室外看，沈书清送个卷子送到国外去了吗？怎么还不来？她真的快要招架不住了。

白凝嫣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像一把软刀：“淼淼，你跟我们家小清是不是特别特别要好的朋友？”

程淼心里一紧，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声音虚得厉害：“啊、呃，对，我们、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两只手不自觉地搓着大腿，指节都在发颤。

话音刚落，教室里传来几声嗤笑。

程淼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擡起头，目光扫过那几个笑出声的人，狠狠瞪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狠劲，笑声戛然而止。

自从上次她拎着凳子去砸重点班之后，学校里就没人敢轻易招惹她。

白凝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表情微妙：“哦，是吗。”

程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嗯，是、是啊。”

白凝嫣突然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淼淼，阿姨听说你谈恋爱了？”

程淼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

两只手紧紧攥住大腿，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像被人按进了水里，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她震惊地看着白凝嫣，后者正微微笑着看她，那笑容依旧温柔，眼底却有什么东西让人发寒。

程淼拼命咽了咽口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有谈恋爱啊，阿姨您听谁说的？”

白凝嫣笑了笑，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不留痕迹：“阿姨随便猜猜的，不要介意。”她顿了顿，目光在程淼脸上细细描摹，“对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吧。你悄悄告诉阿姨，小清在学校里有没有早恋啊？”

程淼看着她真挚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哽得难受。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这个……据我所知是没有。”

白凝嫣露出一副放心的表情，那轻松的样子像卸下了什么重担：“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我对小清这孩子的期望是很高的。”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我们家为了培养她，花了不少钱，也费了不少精力。她以后是要出国念金融系的，学业完成以后，沈家的家业可都是要交到她手里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淼脸上，一字一句道：“所以她绝对、绝对不可以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谈恋爱，你知道吗？”

程淼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疼得她差点掉下泪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说话，睫毛轻轻颤抖着。半晌，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白凝嫣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温柔得像一把刀，“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一己私利而拖累别人人生前途的人，真的是最无耻、最自私的。你说，对吗？”

程淼没有说话。

她听不见白凝嫣后面说了什么，只看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她割得体无完肤。

出国。

金融系。

继承家业。

这些词像一个个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耳鸣阵阵。

沈书清从来没有说过这些。

她只说过，她最想做的事情是画画。

她们早就约定好了，要一起考本市最好的有美术专业的大学——程淼念英语系，沈书清学画画。她们要在同一个大学，在校外租一间属于她们的小房子，带上三水，两个人一只猫，过简单又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