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会痛的十八岁(五) (3/9)
“算了,”她轻轻抽回手,“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去的路。”
“……那好吧。”
沈书清没有再坚持。
程淼眼底的失落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她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走到宿舍门口,程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可是手却像不听使唤一样,抖得厉害。钥匙对准了锁孔,插进去,偏了;再对准,又偏了。
啪嗒。
钥匙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一滴眼泪掉在钥匙上,溅开一小朵水花。
她连忙用袖子擦掉眼泪,低声骂自己:“程淼,你真矫情。不许哭。”
门推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冷冰冰的,空荡荡的。
安静极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每次推开门,屋里都是暖的。沈书清会在,会笑着喊她“淼淼快去洗澡”,会帮她把水温调好,把毛巾和睡衣放好,会温柔地给她吹头发。
冬天的时候,她会提前钻进被窝,把被子捂得暖烘烘的,然后笑着冲沈书清招手:“来来来,沈书清快进来,我把被窝都给你暖好了!”
那时候沈书清总是先用热水袋把手脚捂热了才肯钻进去。
她说:“我怕把你冻坏了。”
程淼说:“我体热,不怕冷。”
沈书清就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不行,我怕把你冻坏了。”
现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狭窄宿舍里,到处都是她们生活过的痕迹。
沈书清的床铺还在,是程淼说睡习惯了她的四件套,才留下来的。但其实也不是理由——她是真的睡习惯了。习惯了她床铺上的味道,淡淡的,橘子香味的棉被。
她打开沈书清的衣柜。
空荡荡的。
卫生间洗手台上,两个人的生活用品,现在只剩下一人份了。
她一个人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心里忽然好空,好空,空得发慌,空得疲惫。
夜里,程淼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她索性爬起来,披上外套,准备下床做套卷子。
脚刚沾地,忽然——
床边亮起一圈暖黄的光。
她愣住了。
凑近一看,床边、墙边、桌子边,不知什么时候被粘贴了一排小小的感应灯。
整个屋子瞬间亮了起来,暖暖的,像被人轻轻拥抱。
她忽然想起来,早上沈书清收拾行李的时候,蹲在那里偷偷摸摸地捣鼓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