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国外那几年(一) (3/4)
最后她在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玩具里,挑了一只橘色的狐貍玩偶。
回到酒店,她把那只小狐貍摆在床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好想好想程淼。
那种想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闷得她喘不过气。她掏出白凝嫣给的那部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最近她总觉得不对劲,无论她去哪里,白凝嫣好像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她怀疑手机里被装了监听和定位软件。
于是她把手机扔在酒店,跑出去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
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一个一个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的手在抖。
按完最后一个数字,她闭上眼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狠狠心拨了出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她不放弃,又打了一次。
还是被挂断。
她像着了魔一样打了第三次、第四次……再也没有人接听。沈书清握着话筒站在电话亭里,听着那一声比一声长的忙音,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她走出电话亭,没走几步就看见覃林站在不远处,西装笔挺,面无表情。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书清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不准告诉白总。否则——”
她说不出“否则”什么,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威胁他的资本。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比白开水还寡淡。白凝嫣突然让她暂时不用管公司的事了,沈书清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她每天就是上课、下课、回酒店、画画。
画画大概是唯一能让她平静下来的事了。
沉浸在那个世界里的时候,没有痛苦,没有焦虑,没有铺天盖地的想念。只有画笔触碰画布时沙沙的声响,和颜料在调色板上慢慢晕开的温柔。
房间里的画越来越多,渐渐贴满了整面墙——全是同一个女孩。
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尖,红润的嘴唇。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像月牙,炸毛时像只气鼓鼓的小猫,睡着时安静的侧颜像一幅油画,一蹦一跳走在前面时那个让人心动的背影……
沈书清躺在地板上,衣服上蹭满了颜料,双手也是五颜六色的。她仰头看着满墙的画,看着画里那个女孩,眼泪忽然就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擡起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那天深夜,噩梦又来了。
她梦见自己推开一扇门,床上被子鼓鼓的,她走过去掀开——满目的红,触目惊心的红。
“啊——”
沈书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手抖得几乎打不开灯,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心脏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又快又重,每一下都砸得她生疼。
她看着陌生的酒店房间,看着满墙的画,一阵没来由的恐慌忽然像巨浪一样兜头盖下来。
没有预兆,没有缘由。
心跳快得像要碎掉。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可怎么都吸不够氧气,胸膛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闷得她几乎窒息。
手脚冰凉,指尖发麻,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浑身肌肉紧绷着,肩颈又酸又胀,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攥紧拳头又松开,不停地揪着衣角。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往最坏的、最绝望的方向狂奔。明明理智告诉她一切正常,可情绪完全失控了,焦躁、恐惧、无助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只想逃,逃开所有的声音所有人,缩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角落里。
她强撑着发软的身子,踉踉跄跄地扑向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