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国外那几年(十) (2/7)
碎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她一刀一刀地剪,没有任何章法,像是在剪断过去,剪断那些缠绕着她不放的噩梦。
昭禾几乎也是一夜没睡。天刚亮他就起来了,走到客厅时,看见沈书清顶着一头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像一只被淘气的孩子折腾过的洋娃娃。
他愣了一秒,语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沈,你这美发手艺……比我还差那么点意思。要不,我帮你修修?”
沈书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昭禾真的翻出了一套专业的美发工具。他给沈书清围上围布,拿起剪刀,动作出乎意料地娴熟。剪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碎发簌簌落下。
修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发丝,看见那些藏在黑发底下的白发——一根根,一丝丝,像冬天里过早落下的霜。
她才十几岁。
昭禾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只是故作轻松地开口:“要不要换个发色?换种心情。”
沈书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昭禾搬出一堆染发膏,五颜六色的管子在桌上排开,像一道小小的彩虹。他的手指从上面滑过,等着她选。
沈书清的目光在一堆颜色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管子上。
她拿起来,递给他。
白色。
昭禾愣了一下:“你确定?”
她点头,表情认真:“确定。”
这一次,她要让那个人也尝尝身在地狱是什么滋味。
染完色后,沈书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干净、锋利、冷冽,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镜子里的那个人,陌生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但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要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变成第二个“魔鬼”。
然后她换上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身影。她坐在化妆镜前,一笔一笔地描画自己的脸,每一个细节都精心设计,直到镜中的人完全变成了另一副面孔。
然后她开车去了白凝嫣的公司。
她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白凝嫣被吓得猛地站起身,办公椅往后滑了半米。
“你是谁?谁放你进来的?”白凝嫣厉声质问,手指已经按上了桌上的调用按钮,“保安!保安!都死哪儿去了?”
沈书清没理她,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她后背往沙发靠上一靠,跷起二郎腿,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刚点着的烟,微微擡着下巴看她。
烟雾缭绕中,她勾唇一笑,那笑容放肆而张扬:“怎么?换了个行头,我亲爱的妈妈就不认识了?”
白凝嫣整个人僵住了,瞳孔骤然紧缩,像见了鬼一样。
过了好几秒,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沈书清?”
“认出来了?”沈书清吐出一口烟圈,笑得漫不经心,“看来果然是亲生的。”
她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描淡写:“对了,宁简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白凝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咬着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书清,你摊上大事了。宁简失去了生育能力,宁家上下已经炸了锅。宁简那个人睚眦必报,他不会放过你的。”
沈书清冷笑一声,烟雾从她唇角溢出,衬得她那张脸越发冷漠:“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白凝嫣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白凝嫣的神经。
“把宁简害成这样的人,是你啊。”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是你给我下的药,是你把他放进来的。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