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国外那几年(十) (7/7)
昭禾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像七年前那个深夜一样,沉默而有耐心地陪着她。
吃完面后,昭禾离开了。
沈书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七年都没有怎么拉开过的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她眯着眼睛,让光一点一点地涌进瞳孔,像在重新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她躲了七年。
太久了。
也许是时候该回去了。
回国之前,她独自开车去了那座山——那座改变了李云星命运的山。风很大,吹得她的白发在风中飞扬。她站在山顶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然后她去了覃林的墓地。
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花,不知道是谁放的。她蹲下来,把手上的一幅小画靠在碑前——那是她画的一幅肖像,画里的覃林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最后她去了精神病院。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看见了白凝嫣。
七年的时光把那个女人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目光涣散的老妇人。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她已经认不出沈书清了。
沈书清在玻璃外面站了很久,久到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离开瑞士的那个早晨,她没有告诉昭禾。
她在他的餐桌上留下了一碗麻辣烫,还有一张贺卡。
贺卡上只写了一行字:
“逃避了这么久,我想我是时候该面对了。等我得到她的原谅时,我会带她一起来找你。这些年,谢谢你。”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笑脸。
飞机冲破云层的时候,沈书清通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瑞士在身后越来越远,像一段终于翻过去的旧篇章。
她闭上眼,耳边回响起覃林最后说的那句话——
“请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她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澈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