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送上来的替身 不要白不要 （2/2）

画室的门关得死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颜料的气味浓得化不开，闷得人胸口发慌。

南风站在画架前，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几缕湿发黏在额头上，他也无暇顾及。身上的旧T恤被各种颜色的颜料弄得一片狼藉，斑驳的色彩像是他此刻混乱内心的写照。

他微微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可那双眼睛却像烧着了两团幽暗的火，死死地钉在眼前那幅巨大的画布上，仿佛要将它看穿。

这幅画最底部是一片黑得像泼翻了的墨汁的海，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颜料被刮得很厚，一层叠着一层，拧着劲儿地堆砌在一起，看着就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黑之中，一条巨大的影子正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拼命往上拱！那是一头鲸鱼，带着一股子豁出一切的狠劲，庞大的身躯将黑色的海水撞得四处飞溅。那些破碎的浪花用灰白颜料猛地扫过去，狂放的笔触仿佛能让人听见海水被撕裂时那哗啦作响的巨响。

然而，怪异之处在于，那鲸鱼在冲破海面的瞬间，形态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它的皮肉骨头仿佛都在炽热中融化重组了，猛地从脊背处张开了一对巨大无比的翅膀，好似在挣脱海洋束缚的刹那，进化成了那种可翺翔九天的鲲鹏。那对翅膀是用最亮最扎眼的金色和橘红色绘就的，颜料一道一道、一团一团地甩上去，肆意而张扬，色彩饱和到几乎要灼伤观者的眼睛。

画布的上方，是大片大片渲染开来的黑夜，冰冷的深蓝和沉郁的黑色相互纠缠渗透，营造出一种空旷而死寂的氛围，看得人心头阵阵发凉。唯有在画面的右上角，点着一颗孤零零的星星。那星光是惨白惨白的，没有丝毫温度，就那么冷冷地、遥远地钉死在深邃的夜幕中，像一只漠然俯视着一切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此刻，那头化身为鲲鹏的巨兽，正奋力挥舞着那对金灿灿的翅膀，以一种悲壮而决绝的姿态，朝着那颗冰冷遥远的星星飞奔而去。它翅膀扇动的幅度如此之大，狂野的笔触甚至让人产生错觉，仿佛那翅膀搅起的风暴下一秒就要冲破画布的束缚呼啸而出。可是仔细看去，那双本应遮天蔽日的辉煌翅膀，在与沉重天空的连接处，竟然已经开始燃烧了起来。

那并非被外界的火种点燃，而是从翅膀的骨头缝里、从每一片翎羽的根部，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的火焰。亮得吓人的金黄色、艳烈到刺目的血红色，厚厚的颜料被堆砌在翅膀的边缘，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般跳跃着、蔓延着，燃烧产生的碎屑和光点正不断地往下坠落，掉进底下那片黑沉沉的海水和更深的夜色里，像一场绚烂的暴雨。

整幅画，看久了会让人心里头发堵，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黑的太黑，沉得太沉，而那一点金色又烧得太烈太不要命，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

明明描绘的是朝着光和天空向上飞翔的场景，却无端地让人心生恐惧，觉得画面中的生物在下一秒就要被自身燃起的烈火吞噬殆尽，烧成灰烬，或是那过度燃烧的翅膀再也无法承受其重，直接散架，从那高空轰然坠落，重新跌回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色深海。

南风腿一软，直接滑坐到地上。他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画布，画室里只剩下他的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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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各位小天使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