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在撒谎。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1/4)
第51章 他在撒谎。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好像是吧。”
“好像?”
南风擡起眼, 对上任鲸生的目光。那双眼睛和记忆里的一样,亮亮的,可现在那亮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点, 变得有些模糊。
“那么久的事, 我不太记得了。”
“那天好像是在下雨。”南风继续说, 又将目光移开,落在那条缝隙上,“我被几个人追,就躲了进来,后来有人在外面帮我挡住了, 还递了一把伞进来。”
他顿了顿才道, “但我不知道是谁。”
“真的不知道。”
一阵风吹过来,把南风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擡手去理, 就那么站着。
“是你?”南风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那个人是你?”
“我真的不知道。”
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在撒谎。
原来他撒起谎来是这么明显, 任鲸生现在才知道。
但他并没有揪着这事不放, 而是问南风,“为什么要哭?”
南风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 很快就收回去了。
因为被冤枉,因为父亲那高高扬起的手, 因为那些追在身后的脚步声和议论声——那些原因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忘了。”他说,“那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
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路过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任鲸生的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南风走回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棵歪脖子树还是那样歪着,他看不出那里有什么值得任鲸生驻足的东西。
“更早的时候,比那个下雨天更早。”任鲸生的目光还落在那棵树上。
“我小时候,大概六七岁的时候,住在一个带花园的房子里。”任鲸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那里种着一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叶子很密,夏天能遮出一小片阴凉。”
“那时候我经常被关在花园角落里的一个小黑屋,门一关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浓稠到密不透风的,连眼睛适应再久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里面没有窗户,门是木头的,但门缝被什么东西封死了,他后来想过,大概是母亲用胶带贴的。
他被关进去的原因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蔬菜没吃完,可能是钢琴弹错了音,可能是那天任北琼又被媒体报道了什么神童事迹,母亲心情不好。
母亲总是心情不好。
她是后来才被人叫作小三的。那时候任鲸生还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只知道每次母亲接完电话都会摔东西,然后红着眼眶看着他说,“你争点气,别让我被人瞧不起。”
他不太明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练琴,好好学习,为什么还是会让母亲被人瞧不起。
后来他明白了,是因为他不够好。
任北琼钢琴考了满级,他就必须考满级;任北琼奥数拿了奖,他就必须也拿奖;任北琼长得高,他就必须多吃蔬菜,哪怕他根本嚼不烂那些水煮的西蓝花,咽下去的时候噎得眼泪都出来了。
吃不完,就被关进那间小黑屋。
第一次被关进去的时候,他哭了很久,哭累了就蜷在角落里发呆,发呆发够了又开始哭。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黑暗像是会呼吸的活物,一点一点地把他吞进去,嚼碎,然后吐出来。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