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设计成功 “人一旦太在意,就总会露破…… (2/4)
“对他好?”南风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些荒唐,“阿姨,你们现在跟我谈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杨韵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拿着长辈的身份,拿着你自己的身体,一遍一遍地逼他低头。你们逼他做选择,逼他妥协,逼他在你们划好的那条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一句‘你想不想’。”
“现在你们发现他不听你们的话了,发现他选了你们不想要的路,就跑到我这里来,跟我说什么是为他好?”
南风出离愤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任鲸生。
他受的那些委屈,和任鲸生一次次被拿亲情和责任绑回去的那些东西比起来,反倒像是更容易忍过去的那一部分。
“你们要是真的这么在意他,当初怎么不在他最难的时候替他想一想,怎么不在每一次他被推着做选择的时候,问一句他自己想不想?怎么不在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破事,连觉都睡不好的那些晚上,替他想一想?!”
杨韵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眼底那点温和也淡了下去。
李木却像是终于抓到了机会,往前倾了倾身子,用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看着南风冷笑着道,“你少摆出一副最懂他的样子。”
“南风,你和他在一起才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你真以为自己比我们更了解他?你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他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他每次在他爸面前低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现在护着你,不过是因为他还没玩够。等他哪天玩腻了,你这种人,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南风连最后一点敷衍的客气也没了,“玩够了?你们到现在还以为是这个?”
李木被他这句问得一怔。
南风坐在那里,没有提高声音,可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一时冲动,说他早晚会后悔,可从头到尾,真正把他当成筹码来摆布的人是谁?是你,是李家,也是任家。你们嘴上说是为他好,心里算的却都是自己那点账。联姻的时候,你们谁问过他愿不愿意?公司出事的时候,你们谁想过除了把他推出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现在事情不按你们的意思走了,就又来告诉我,他不过是在玩玩而已。”
“你们真觉得就凭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就能让我们分开?”
杨韵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体面反驳的角度,她可以用长辈的身份压人,可以用为你好的名义施压,但她没有办法否认那些话里的每一个事实。
“你们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不可能永远照着你们想要的样子活。”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阿姨,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杨韵当然知道南风这句话指向的是什么,也正因为知道,才会在这一刻真正生出一点近乎尖锐的恼怒。
南风没有再给她把话接下去的机会,他转身就往外走,像是连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都觉得浪费。
门被拉开又合上,布帘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就垂落回原处。
在确认南风离开之后,李木才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录音笔。
他按下暂停键,指示灯灭了。
“你说得没错。”
他转过头看向杨韵,笑容里有一种终于得逞的快感。
“人一旦太在意,就总会露破绽。”
十二月的夜晚来得很快,下午四五点时天边还残着一点浅淡的光,转眼便被阴沉沉的暮色收了个干净。街边的树早已掉得只剩稀薄的枝影,风一吹,细小的枯叶便沿着路边打着旋往前滚,撞到台阶和路灯杆,又无声无息地停下来。临街店铺的灯一盏盏亮起,将人行道映出一层微黄的暖色,隔着车流和夜色,反而衬得冬天的冷意更加分明。
进茶室时倒还不觉得,出来被风一扑,肩背上的凉意便立刻贴了上来,只是这点冷很快又被胸口还未散尽的烦闷压了下去。
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南风本能察觉到杨韵和李木其实都看不上对方。一个嫌对方太年轻,沉不住气;一个嫌对方出身太差,又太会装,在任家这种地方能混到今天,多半也没什么真的干净可言。
可就是这样两个彼此都未必看得上的人,在要把他从任鲸生身边挪开的这一刻,居然能并肩坐在同一张桌子边,用一致的口径来谈什么为他好。
在他们眼里,任鲸生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自己意志的人,更像一件可以被放在天平上权衡、被推来推去的筹码。谁站到哪边,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枚筹码最后能不能落在他们想要的位置上。
【在哪儿?】
南风看着任鲸生发来的消息,眼睛里那点未散尽的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拂,忽然就淡了下去。他低头回了个定位,又补了一句“我正准备回去”,发出去没多久,对面便回了一条。
【站着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