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急救 “孩子，妈妈连累你了.....…… （2/3）

“我今天见过阿姨。”

李木把水递过去，见任鲸生没接，也没勉强，又收了回来，低声补了一句，“你别自己吓自己。”

任鲸生没理他，李木站在这里也好，站在那里也好，说什么也好，都像背景里的噪音，他连多听一句都觉得费劲，只是靠在墙上。

时间被拉得很慢。

走廊上有人来有人去，脚步声断断续续，偶尔有推床经过，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会在这一小段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任鲸生站在那里，视线一直没离开过ICU那扇门。

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红灯终于灭了。

门被从里面推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神经都像被那一瞬间的响动轻轻拽了一下。张医生先走出来，脸上很疲惫，像是刚从里面缓过一口气来。

“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先转出来，观察一会儿再送回去，今晚还得继续盯。”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几个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可任鲸生没有，他只是站得更直了些，像一棵被风吹得弯了腰的树，在风停之后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把自己掰直。他的目光仍旧死死盯着门里，像是非得亲眼看见人才能真的相信。

过了一会儿，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杨韵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氧气面罩压在脸上，额角的头发有些湿，呼吸也轻，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刚从生死边缘被硬拽回来的虚弱。

任鲸生往前走了一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睛慢慢睁开一点，目光在灯光里发着散，好一会儿才落到他脸上。她像是想擡手，动作却很慢，慢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下意识动了一下。任鲸生立刻俯下身，把她那只冰凉的手握进掌心，掌心碰上的那一瞬，他才发现自己手上也全是冷汗。

“妈，你怎么样？”

杨韵通过氧气面罩看着他，眼神里先是涣散，随后才一点点聚拢起来。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氧气面罩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然后又散了。旁边的护士看见了，俯身低声说了一句“杨女士，您先别说话，省点力气”，但杨韵的目光还是固执地落在任鲸生脸上，嘴唇又动了一下，护士便俯身替她把面罩稍稍挪开了一点。

她喘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却还是极力稳住了语气，“我没事......别这么看着我。”

任鲸生握着她的手，没有动。

杨韵看了他一会儿，眼里慢慢浮起一点心疼的神色，“鲸生，妈妈连累你了......”

“妈，你别这么说。”

“我只是......只是不想，不想你被......被骗......”

杨韵看上去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被护士推着进了观察室。

就在这个时候，李木往前走了两步。他没有立刻说话，神情看上去甚至有点迟疑，像是知道在这种场合里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不合时宜。

“今天是阿姨叫我过去的，说有事和我商量。我原本不想这个时候告诉你的，但我觉得你还是该听一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愿意被人听见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这是阿姨给我的，你自己听听吧。”

录音一开始还有一点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后便是南风的声音，断断续续 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我不过是玩玩而已。”

“从他不帮我澄清的时候，我就对他死心了。”

“他是我儿子，你不能这么对他。”

“阿姨，我劝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还有多少日子呢？何必操这种闲心，而且这不也是他自己犯、见乐意的吗？”

这句话的语气比之前更冷了，冷到不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有关的人，像是在评价一个陌生人，一个做了蠢事，活该承担后果的陌生人。

李木站在旁边，眉头也微微皱着，像是在替任鲸生感到难过。

“阿姨今天找我就是商量这事，她越说越激动，说怕你受伤，之后就进医院了。我知道你现在很乱，可这些事你总得知道。”

任鲸生手里仍旧握着那支录音笔，金属外壳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一小块，但其他地方还是冰凉的。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看，只是把目光放在了那里，因为总得放在什么地方。

走廊尽头的风从开合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人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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