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现在我放你自由。” “反正我的眼睛…… (1/4)
第66章 “现在我放你自由。” “反正我的眼睛……
任鲸生看着南风。
他像是也有很多话要说, 可每一句都找不到合适的开头。病房里的时间被拖得很慢,慢到连呼吸都像带着一点迟滞。南风看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发现他们之间原来已经走到这里了。
“这段时间你快乐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一瞬间, 任鲸生明显怔住了。
他没想到南风会问这个。
快乐。
任鲸生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想起了昨天的事, 被送进ICU的杨韵,那支录音笔,还有自己整夜都没能捋顺的那些混乱。
他这两天甚至连平静都谈不上,更不要说快乐。事情一件接一件地砸下来,砸得人没有喘息的缝, 连情绪都像被拧成了一团, 哪里还分得出快乐不快乐?
“不知道。”
他回答得很诚实。
可南风问的根本不是这些事,他问的是完全标记以后, 任鲸生和自己真正走到一起以后,他有没有一刻觉得快乐?
任鲸生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其实已经够了。
如果真的快乐,答案不会是不知道。如果心里有很清楚的偏向, 答案也不会是不知道。
只有当一个人站在这段关系里, 既不觉得满足,也不觉得甘愿, 既没有后悔到想立刻抽身, 又说不出半点幸福的时候, 才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他低头缓了一口气,才又轻声问道, “那你有后悔完全标记我吗?”
这一次, 任鲸生答得很快。
“当然没有!”
“那就好。”南风喃喃道。
任鲸生是不会撒谎的人,可是不后悔不等于快乐。
说到底,他们之间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体面, 标记来得太急,像一个人心里所有见不得光的欲望终于逮到出口,硬生生往外撞。
南风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不过又是另一次的自欺欺人而已,因为任鲸生一向就是这样的人,做过的事他从来就不会后悔。他不会轻易许诺,但一旦承诺了,就会尽量去承担责任。
可责任和喜欢是两码事。
“任鲸生,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那我送你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
小时候隔着那扇门,对那个困在黑暗里的小孩说,你别怕,把黑暗想成画布,在上面画你喜欢的东西。那时他不会知道这个小孩会长成自己再怎么伸手也碰不到的样子。
“以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南风说,“一开始是我做错了,是我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把你拖进来,是我不肯认输,不肯放手。”
任鲸生几乎本能地生出某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想打断,想问他什么意思,可南风已经自己往下说了。
南风停了一下,像是终于把最后那句话也咽碎了,才慢慢说出来。
“现在我放你自由。”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任鲸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无意识地绷紧了,南风却像没看见似的,只是很轻地笑了笑,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眼尾的纱布。
“反正我的眼睛不像他了,失去了最后一点价值。”
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