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求求你帮我叫他.....” “我没…… (2/3)
“任鲸生......”
这次声音比刚才更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气。南风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发出声音,也许只是做了一个口型,也许只是在心里喊了一遍。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了。
意识变成一艘很小的船,一会儿被推到浪尖上,一会儿又被拽进水底,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远。
南风侧过头,想去看门口,眼前却是一片发虚的白。他本能地觉得只要自己再叫一声,外面就会有人推门进来,会有熟悉的海风味压下来,会有人像以前那样低声说“别怕,我在”。
那块皮肉不是被切开了吗?那个标记不是已经被彻底清除了吗?身体里所有关于那个人的痕迹,不是都被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剜干净了吗?
那为什么还会疼?
南风忽然就有点撑不住了。
他说不清楚是疼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床单枕头被子......所有东西都变得又软又不受力,他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任由自己往下掉。
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远,天花板上的灯管越来越亮,亮到他的眼睛开始刺痛,可他不敢闭眼,他觉得自己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彻底掉进某个地方,再也出不来了。
他擡起手,碰到床头那个红色按钮,用力按了下去。
护士来得很快。
门被推开的时候,走廊上的冷风灌进来一点。她一进门就看见南风半撑着身子坐在床上,姿势很别扭,像是挣扎着想坐起来又没力气,最后只能那样不上不下地撑着。
南风的脸色白得厉害,白到嘴唇和皮肤几乎一个颜色,额前的头发全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也红得吓人,好似刚从什么噩梦里硬生生挣出来,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怎么了?”护士快步走过去。
南风擡起眼看她,眼神有点涣散。
“......疼。”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好疼......”
护士立刻过去扶住他,让他慢慢靠回枕头上。她又擡头看了一眼监护仪,指标略微有些偏高,但还属于术后疼痛引起的应激反应范围内。
“你先躺好,别乱动。”护士松开他,转身去拿药。
南风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动作急得有些不正常,输液管被他这一扯剧烈地晃了一下。
南风仰着脸看着她,那双红透了的眼睛里全是水,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眼神却不像之前那样涣散了,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他看着护士的脸,像是在努力分辨眼前这个人是谁,能不能帮他,愿不愿意帮他。
“他为什么不在?”南风问。
“谁?”
“任鲸生......”南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恳求,“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在......”
“你帮我叫他......”他的声音在发抖,抓着护士袖子的手也在发抖,“求求你帮我叫他......好疼......我没有骗他......真的好疼......”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嘴唇在动,可气息已经接不上,只能看见反复拼出那个名字的口型。
任鲸生......
任鲸生......
任鲸生......
护士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她显然已经见惯了术后各种崩溃的病人,痛哭流涕的,疼得要把留置针拔掉的,麻醉清醒后不认识人的,她都见过。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他似乎是在求救,用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样抓着她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好像直到这一刻,他身体的本能还没有接受那个人已经不会再来了。
护士轻轻叹了口气,她虽然不知道任鲸生是谁,但猜也能猜到大概是标记过他的alpha。
“你先别动,我给你加点药。”护士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袖子上轻轻掰开,动作很小心,“等疼痛缓下去一点再说好吗?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激动,先把呼吸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