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现在是不是不用选了?” “胚胎已经…… (2/4)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助理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手机,见任鲸生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任总,出事了。”
“刚刚主办方那边来人,说黑色公文箱不见了,里面有项目数据和原始授权文档。。”
任鲸生没有说话。
助理大概是第一次见他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语速也跟着乱了起来,“主办方和酒店已经报警了,但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解决。”
任鲸生额间青筋直跳,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现在立刻补办身份证明,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烂摊子扔给下面的人自己走。
——
南风一夜没睡。
他躺在那张窄窄的病床上,意识始终悬在某个不上不下的地方,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从黄昏一直飞到天亮,翅膀已经酸得快要断了,可就是落不下来。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通过那道缝,南风能看见窗外那一小片天空从深蓝变成黑色,又从黑色变成一种浑浊的没有温度的白。
他其实并没有在想什么。
脑子里虽然一直都有东西在转,可那些东西太碎了,碎到没有办法真正串成一个完整的念头。医生那句只能流产,还有任鲸生最后那句话,像几块扎了毛刺的玻璃,在他脑子里反复摩擦。每次刚碰到一点边,心口就会痛得先缩一下,于是那些念头又很快散开,散成更细的碎片,继续在里面滚。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他已经起来了。
南风背靠着摇起来的床头,两条腿伸在被子外面,脚踝细得只剩骨头。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台静音的电视屏幕上,黑色的屏幕映出病房里模糊的倒影,一个灰色的人形影子,看不清表情。
“今天感觉怎么样?”
南风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得多,“还好。”
后颈的伤换药时还是疼,纱布揭下来的一瞬,冷空气粘贴去,连带着腺体周围那片还没完全恢复的神经一起跟着发紧,可南风一点反应也没有。
护士给他重新贴好敷料,又叮嘱了几句忌口和休息,临走前说医生那边让他上午再去一次生殖科。
有些结果并不会因为人不去问就发生变化,正如有些东西也不会因为昨晚那通电话已经足够难堪,就突然愿意放过他。
生殖科还是昨天那样,来往的人都压着声音说话,偶尔有护士推门进去,又很快出来。
南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今天特地戴了一个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只是不想看见这些人的脸,不想看见那些挺着肚子的omega脸上那种幸福安宁的神情,不想看见那些alpha陪在妻子身边时那种笨拙又真实的喜悦。
斜前方坐着一对夫妻,omega穿着一件宽大的孕妇裙,裙摆上有几朵小花的图案。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身体不得不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她一直在低声埋怨身边的alpha,说他昨晚买错了粥,她要的是皮蛋瘦肉粥,他买成了白粥。
“皮蛋瘦肉,皮蛋瘦肉,你为什么记不住?白粥一点味道都没有,根本就喝不下去。”Omega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急,说着说着真的生气了,伸手推了alpha肩膀一下。
Alpha也不生气,被推得歪了一下又坐正了,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一下,“下次不会了,下次一定记住。”
很普通的生活场景。
普通到南风听了一会儿,心脏越来越沉。
因为这些声音里都有一种默认的顺理成章的延续,不管是好是坏,是顺是逆,是今天吵了架还是明天又和好了,日子总归会一天一天地往前走。孩子会出生,会哭,会闹,会长大,会变成一个新的活生生的,吵着要皮蛋瘦肉粥的人。
可他这里在昨天就被拦腰砍断了。
砍断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真正明白那个孩子意味着什么,他就已经走到了今天必须处理的这一步。
诊室里还是昨天那个医生,桌上放着新出的化验单,最上面那张用黑色的签字笔画了几条线,旁边写着几个南风看不太懂的缩写。
她看见南风进来,先让他坐,又低头把面前几张纸理了理,像是在想怎么开口才不至于太直白。
但这种事到了最后其实也没什么真正委婉的说法。
“我们今天又看了一遍结果,HCG和孕酮都在往下掉,超声上也没有看到进一步的发育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