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醒来” （2/3）

“嗯，应该是爷爷打来的。”赫利尔说，“手机被我放琴盒外面的口袋里了，现在拿不出来。”

“你先接，说不定有急事。”阿米特斯瞄了眼路边，正好看到某个铺满金色落叶的小径，他转动车头拐到那小径前停好，在赫利尔回电话的时候往那小径中看。

枯黄的落叶打着旋落在零散的落叶堆上，小径幽长，只被马路上的路灯照亮了进入的入口，小径的两旁有一些残破的石柱，他把脚下嘎吱嘎吱响的落叶踢到一边，探头去望里面若隐若现的暗红色树枝。

阿米特斯享受黑暗。

当没有灯光，黑暗中的景色就是另一个世界，小时候他会偷偷把自己缩在被窝里，长大后享受的空间变大了些，他会坐在房间的凳子上静静地注视房内狭小黑暗的角落，思绪自由自在的跳到各种地方，脑海中满是阴暗的蛇，闪着绿光的眼和可能会出现的鬼影。

“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一切都好。”

“……你这周又不回家，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你总对我说[没有、没有]……我不是小孩子了。”

赫利尔和爷爷打电话的声音不可避免地传了过来，他的声音时而欣喜时而委屈，阿米特斯想给他点个人空间，主动往小径中走。

……簌簌……

暗红的树枝随晚风摇曳，伫立在小路旁的残破石柱也逐渐变得清晰。

阿米特斯使劲眨了眨眼，又用手揉了揉眼睛。

总感觉看到的画面变清楚了……难道胡萝卜真的那么有用？

中午食堂提供的蔬菜沙拉加了许多胡萝卜，阿米特斯吃的艰难，边嚼边闭着眼睛去想肉的口感，好不容易才把那堆胡萝卜咽下去。

有几个石柱上被人画上了涂鸦，什么类型的都有，阿米特斯拿出包里的数码相机，蹲下来仔细看着相机中的画面。

黑糊糊的，完全看不清，和他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他试着打开闪光灯，相机的滴滴声和咔嚓声响个不停，拍了五六张还没找到想要的感觉。

腿蹲的有些麻，阿米特斯换了条腿曲着但还是感觉不太舒服，于是便弓着腰起身，谁知身子忽然撞到软软的东西，他马上意识到那是什么，僵着没敢动。

“你继续，我只是来看热闹的。”赫利尔往后退了两步，看到他的眼睛后忽然眯着眼吸了一口冷气，“你的眼睛怎么了？”

“……嗯？”阿米特斯困惑，走到光源稍微强一点的地方打开摄像头去看自己的眼睛。

瞳孔正常，眼白里倒是有些血丝。

“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够吧。”阿米特斯收起手机，“我平时眼睛里没那么多血丝。”

“……嗯。”赫利尔迟疑，盯着他的眼睛说，“没事，现在也很好。”

他总觉得自己看到阿米特斯刚才的眼睛是灰色，瞳孔在刚被自己看到的时候是异常大的黑色圆形，接触到光后变为一道极细的竖线，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

……应该是我看错了。

“走吧，回学校。”阿米特斯把相机装好。

“你不拍了吗？”

“再拍也拍不出我想要的感觉，先这样吧。”阿米特斯轻松地说，“瑕疵也是一种美，学校的打印店快关了，现在回去刚好能赶在关门前把照片打出来。”

“好有哲理性的话。”赫利尔扯了扯嘴角，低着头笑出声。

“你心情好点了？”

“很明显吗？”赫利尔失笑，仔细带上头盔，再次把手握成拳头，矜持的放在他腰侧，“我爷爷这周又不回家，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他了，我总觉得他出了什么事，但他不告诉我，还把我当小孩看。”

“家长们都这样。”阿米特斯叹气，“年龄前面的数字没到2，他们就会把我们继续当成青少年，我爸妈这半个月也总不在家，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也不经常给我和李誉潘发消息。”

“……我们马上就要二十岁了。”赫利尔松开手，攥紧他的衣摆，“他们会把我们当大人吗？”

“……会的。”阿米特斯不敢确定，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