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江南(1) (2/3)
一男子着浅蓝色道袍,白黑搭护,剑眉星目,眉目似刀刻,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实,薄唇常抿成一条直线,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自有一种凌厉的俊朗,他时刻警惕,四周环视,坐于酒楼。
通过他,身旁的白金道袍,藏蓝色比甲的男子正淡然饮茶,他那双眼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像被工笔细细描过的线条,最添风情的是眉间那一点痣,恰在两眉中心,增添几分神韵,淡然自若,宛如神灵。
这二人正是楚洵和祁玉,二人周身的冷气让其他读书人不敢靠近。
此酒楼内常有读书人居于此,或是讨论当朝政事,或是饮酒做些诗词歌赋。
几个穿着青布道袍的书生先是互相看了看同行人新做的文章,又发表了观点。
临近暮色,几人灌了酒脸色涨的通红。
“呸!什么名门望族?”他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酒液晃出杯沿,“不过是靠着祖宗阴德,占了良田千顷,垄断了科举门路!你看那唐家二房公子,大字不识几个,竟能凭着家世做了官,我等十年寒窗,倒要在他手下当差,这世道哪有公理?”
同桌的人慌忙拉他袖子,往四周瞟了瞟,见无人关注才放下心来:“小声些!隔墙有耳,被他们家的人听见,吃不了兜着走!”
“听见又如何?”书生脖子一梗,嗓门更高了,引得邻桌几个客商侧目,“去年灾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那唐家,粮仓堆得发霉,却不肯开仓放粮,只知在府里摆宴唱戏!还有京城萧家,旁支子弟在街上纵马伤人,官府竟不敢问一句,这等蛀虫,难道还说不得?”
他抓起酒壶往嘴里倒,酒顺着下巴流进衣襟,眼神却亮得像燃着的火:“孔圣人教我们‘修身齐家’,他们倒好,修的是搜刮民脂的手段,齐的是结党营私的家业!读的圣贤书,都喂了狗不成?”
窗外的风卷着暮色进来,吹得他额前乱发飘动,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捶着桌子骂,直到店家端菜打圆场。
祁玉带上大帽示意楚洵离开,此次江南巡查,最主要的是抓出江南蛀虫,连带中央一行人一举揭发。
那日自己要揭发萧家时,祁渊的话犹在耳畔。
“此证不足。”
欲将之罪,何患无由。
江南连年官员减收征税,中央官员接受地方官员缴纳贡品,官官相护,国库连年亏损。
思绪回笼,祁玉一行人已乘车来到南章唐氏,唐家肃清街道,门首那对抱鼓石被连夜擦拭得泛着温润的玉光。
本是微服私访,所知的人微乎其微,祁玉也只带了小梨,楚洵和几个侍卫。
楚洵银签拨了拨门环上的铜兽,确认无虞推门侧身。
祁玉进入唐家。院中乌泱泱的站了一片人。
唐家主脱下官帽,正跪厅内“臣参见太子殿下。”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祁玉伸手擡起唐家主“唐大人不必多礼。”
唐家主起身拉过一旁与祁珉同岁的男子。“这是臣子,唐时任。”
“臣唐时任参见太子殿下。”
祁玉细细打量着唐时任,一身红色直裰抢人眼球,整个人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确实是个世家公子的样子“唐小公子请起。”
唐时任受尽宠爱,哪晓得京中的规矩,听见太子如此随和,便擡眼看去。
顺着一双葱郁儿般白净修长的手看去,这太子长得真好看,顺着月光而来,倒叫唐时任看呆住了。
唐家主看着自家儿子痴傻的样子朗声呵斥“阿宝不得无礼。”随拱手“教导无方,粗鄙不堪,太子见谅。”
祁玉看着唐时任那呆呆的样子,难得心情好的扬扬眉笑着说道“无妨。”
唐家主安顿好几人,便离开,看着自己的儿子,仔细叮嘱着“阿宝,这几日跟着太子殿下。”
“啊……我啊?”唐时任呆呆的指着自己。
唐家主看着自己儿子傻呆呆的样子,轻轻拍了儿子一巴掌,宠溺着笑着“我们阿宝这么会玩,正好别埋没你这天赋。”
唐时任想到这忍不住小小骄傲一番扬扬头享受着父亲的夸赞,又想到些太子的身份和此行目的低声问着,“我带着他玩?这太子不是来巡查的吗?”
“你拎拎清爽好不啦。他真要巡查来我江南做甚?来江南走场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