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骸骨 (2/4)
月天清有点睡不着。
睡在与群魔仅仅只相隔几百米的地方,还是有点太刺激了。他不怕一睁眼看见群魔围观被控制的自己,只怕自己被同门的惨叫惊醒。他翻了个身,唤出桀骨,抓在手里。
他迷迷糊糊想:还是该让他去守夜,两边都能更安心……
噗——
伴随一声轻响,他嗅到迷药的气味。月天清瞬间清醒了,立刻屏息,而后轻轻从乾坤袋取出解除迷药的丹药吃下。
是谁?难道队伍里有魔的间谍?!
他装作被迷晕的样子,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半晌,他听见一道脚步从他帐篷外走远,站住。
又有几道脚步声走近吹迷药的那人。
月天清心想:不对劲,这些脚步声似乎就是崇德门的其他弟子。但他记得守夜的弟子没有这么多吧。
月天清正觉得奇怪,忽而听见一个弟子的声音,“这具尸体搬到哪里去啊?”
月空落怒了,“我叫你们烧掉把灰随便找地方埋了,你们为什么不烧?”
弟子不服,“看他也带佩剑,定然不是寻常流离失所的平民,而是剑修。我们不认清他的身份,就擅自烧掉他,这不合适吧?”
渺琴音道:“他虽然死了,但身上还有魔种‘连心’残留,先处理尸身才好。认身份只能把他的剑挂出去认领了。他的骨灰里也可能有没烧死的‘连心’,你若真的替他担心,就找个容器装他的骨灰,找个地方藏好,待我们离开时再带走他。”
月天清闻言瞪大眼。
为什么处理一个剑修的尸体,要向他帐篷吹迷药?月天清咬牙,握紧桀骨,深呼吸几次,缓缓起来,在背对人声的方向划开帐篷,翻身出来。
他从帐篷后往前看。
月空落、渺琴音、两个擡着担架的崇德门弟子站在远处。可惜他们都背对帐篷,他看不太清担架上有什么。
刚才反对月空落命令的弟子想了想,似乎还是认可了月空落,道:“好罢。是我错怪了你,还望月师兄不要见怪。”
月空落摇头,“你问得对,是我没说清楚。”说罢他侧身给擡尸体的两位弟子让路。
他手中握住的青铜古剑,随着他侧身,完全展露在月天清眼前。
“!”月天清当即飞身过去,一把掀开蒙盖在担架上的白布!
担架上,只有一具白骨套着歪七扭八的黑衣,帷帽的黑纱垂落,被夜里刺骨的寒风微微吹动。尸体的血肉早已被饥饿的群魔和虫蚁吃干净了,骨架不知为何逃过群魔之口。骨架上的黑衣虽然破破烂烂,却是他眼熟的款式。被随意丢在骨架上的乾坤袋,也是他亲手送出的。
过了很久,又好像过了几秒。
“在哪里发现他的。”月天清声线平和,但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
渺琴音也没想到月天清居然醒了。他下意识想把月空落推出去认全罪,但最后没敢多说,而是惴惴不安地道:“其实也不一定是他,万一……”
月天清只执拗地问:“哪里。”
月空落凝眉不语。
刚才与月空落争执的弟子明白过来,对月天清道:“我做了标记,你与我来吧。”
月天清向月空落伸手,“剑给我。”
月空落不动。
月天清没有心思和他吵什么,一手把剑夺过来。待摸到剑上粗糙的锈迹,他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眼泪大滴涌出来,砸到地上。
那弟子带着月天清找到地方。月天清道谢后,抱着风随肆坐下来,坐到风随肆死前坐的位置。
“骗子。”
那弟子还没走远,闻声道:“什么?”
月天清没解释。他感觉他休息一两个月得来的精力又一下全部从他身体里流走,他累得不想动弹一下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