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过夜 （2/6）

“我有样东西，要送给。”

温芷晴怔怔地望着，眼睛一眨不眨，像没听懂，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林晚棠此刻的神情。

林晚棠静静等了两秒，见仍旧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由得向前极轻地倾了倾身，带着温柔的诱哄：

“要先闭上眼睛才可以。”

温芷晴非但没闭，羽睫反颤得更厉害，生怕面前的学妹下一秒会消失掉。

林晚棠忽然笑了。

“我又不会逃走。”

可学妹总归会走的。

温芷晴，如果能把学妹关在间病房里好了。

完全温氏控股的医院，不会有任何人泄露学妹的行踪。门可以从外面锁上，窗帘只能打开一条窄窄的缝隙，连手机信号也可以被屏蔽。

如果学妹要逃走，也只能一次次地被抓回。

那样，学妹再也走不了了。

只能留在里，留在方寸之地，留在触手可及的范围里。

或许学妹初会挣扎，会被逼出泪，之后会被逼得红着眼眶，用恼怒或绝望的眼神看，最终却只能狠狠地标记，占有，让浑身上下都染满柑橘香的味道，再也分不出心思，去看别的人。

往后的日子，大抵会变成一对彻头彻尾的怨侣。相互折磨，彼此啃噬，在爱恨的泥潭里翻滚沉沦。

念头邪恶，卑劣，带着毁灭一切的甜香。

温芷晴感一阵眩晕，仿佛站在道德边缘的裂谷之上，窥见谷底盛开着大片妖异诱惑的罂粟，美得让人闭上眼睛跳下去。

好，付诸实践。

但最后，温芷晴轻轻闭上了眼睛。

没有付诸实践。不不，不敢。

怕把学妹一拖进深渊以后，会后悔。

温芷晴，后悔的滋味，一生，尝太多次了。

林晚棠低下头，从身侧的托特包里取出一个透明封套。封套边缘压着细细的密封条，里面躺着一支玫瑰的标本。

花瓣早已褪去了当初那种介于香槟与浅粉之间的温润颜色，变成一种干枯的，旧信笺般暗黄的褐色。

可每一片花瓣依然完好地舒展着，边缘微微卷曲，花萼处残留着一点将褪未褪的青绿，曾经鲜活的最后证据。

“送的那些花，我一直都摆放在家里。”

林晚棠顿了顿，指尖在封套边缘轻轻摩挲了：“后都快枯萎了。我挑了最后一朵没完全褪色的，做成了标本。”

把那支标本轻轻放在温芷晴的掌心。

温芷晴缓缓睁开了眼睛。

封套冰凉，透明的，底下衬着一小片浅灰色的哑光卡纸。

那朵花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香气，也没有温度。

“其实，前几天我探望的，可一直太忙了。”

窗外不知时候飘了细碎的雨，打在梧桐黄叶疏疏的枝杈间，沙沙的，像蚕在啮食桑叶。雨丝细，落在玻璃上便化了，只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湿痕，慢慢往下淌。

温芷晴把玫瑰标本轻轻贴在胸口。

在那些看不见的学妹的日常里，那些花曾安静地绽放在的客厅、窗台、茶几上，或许也曾短暂地陪在学妹翻阅剧本的手边，度短暂热烈的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