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逢 (1/2)
重逢
独发
许洲按照那大妈指路的方向,找到了夏知蝉在这里开的店。窗几明净,装修也很新,招牌上的花体lucky很洋气,是与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洋气。
门口竖着个巨大的抱抱小熊,上面写:希望你今天,明天,每一天都幸运!
许洲走到门口,脚步稍顿,通过单块大玻璃,看到里面夏知蝉穿着一身白衣服,还是纤细娇娇的,他妈妈坐在旁边沙发椅上织毛衣,夏知蝉在给客人打包蛋糕,手指在蛋糕盒子上飞快挽花,打的蝴蝶结又好又漂亮。
许洲就这么看着他,通过这面玻璃,是四年五千公里的距离,是两颗心一个坚硬要碰碎一切,一个怯懦只会逃避,难言的那些时间。
夏知蝉还没有发现他,他像个勤劳的拇指姑娘,做这些细致活计很用心,许洲的目光紧紧焦灼在他身上,一刻都不想错过。
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像小草一样坚韧。
叮铛——!!!
风铃声在门被推开时发出清脆响声,夏母披着厚外套走出来,起初还不敢认,凑近了,才有些迟疑道:“小洲么?”
“阿姨,好久不见。”
夏母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讨好:“真是好久不见,当时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命早就被阎王收走了,你怎么从江城过来了?和小蝉联系过吗?”她神情温和,笑容感激,看上去半点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也对,软弱好欺的夏知蝉不会把这些事说出来让妈妈担心。
许洲说:“还没有,当时小蝉说想换个地方生活,后来我就联系不上他了,别人给了我一个地址,我才抱着试试的态度找来看看,毕竟当初是最好的朋友,也不理解他的不告而别。”许洲着重咬住“最好”“不告而别”两个词句,好像自己也很无辜。
夏母很抱歉地看着他,说:“小洲你别怪他,从我生病以后,小蝉可能觉得心理压力太大,怕待在江城免不了要受到你的帮助,当时你能帮我们到那种地步,我们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二人看向玻璃窗里的夏知蝉,他忙的团团转,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交谈的两人:“从那之后,他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再也不是穿什么颜色袜子都要问问妈妈的小男孩了。”
她知道当年事情里面或有隐情,但小蝉一直很逃避这种话题,起初她还以为两个人闹了矛盾,如今看来,小洲从那么远的地方找过来,现在他又是这样显赫的身份,还能不忘记当年的朋友,想必有再多事情也都释怀过去了。
想到这里,夏母推开门,风铃声轻曳,夏母的声音在蛋糕店里响起:“小蝉,你看谁来了?”
夏知蝉循声看去,这一眼,令他颤颤微微,连手里打包好的蛋糕都摔在了地上。
许洲跟在夏母身后走进来,“怎么那么不小心,”夏母叱责,“朋友来了也要先把顾客的蛋糕收拾好呀。”
这句话之后,夏知蝉如坠冰窟的神经才稍稍缓了缓,还记得顾客是上帝,连声道歉,又给人家迅速包了一个。
店里忙过去一阵,夏知蝉颤抖着手蹲在里面清理刚才的蛋糕碎屑,夏母说:“我来吧,你和小洲去说说话,怎么小洲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你都看不见你开心,难道是惊喜太大,吓傻了?”夏母笑笑,许洲也配合一笑。
四年过去,许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偏执高傲的少年,他变得运筹帷幄,游刃有余,能以各色面孔面对各类人群。
夏知蝉想到当年卑微疼痛的身体,在与许洲重逢的这一刻,好像又深切疼痛起来。
夏知蝉不敢与他对视,他深邃强势的眉眼,薄的唇,高耸的鼻,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有过让夏知蝉胆战心惊的回忆,那张刻薄的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夏知蝉不敢有任何的回应,他脸色变得很白,但夏母并没看出儿子的分外不对,她走进柜台里,接过夏知蝉手里的清洁布,催促着把他往外赶:“快去,不要让小洲久等了。”
夏知蝉脚步沉的像灌铅,他讷讷对妈妈说:“顾客来了你要叫我。”
夏母摆摆手,蹲下擦那蛋糕屑和奶油:“知道啦知道啦。”
走廊再往里就是休息室,里面被夏知蝉弄得过分柔软和温馨,他将恶魔请进来,心神惶惶地为他倒上水:“请、请坐吧。”
夏知蝉还是那个胆小的夏知蝉,不会强硬说出拒绝这种话来,他好像和谁都不会撕破脸,哪怕是旧日仇人。
许洲倒在沙发上,稀落的眼睫落下覆盖住一半眼睛,只是坐在那里,气场就很强大,夏知蝉站着,好像他身边的佣人。
还是许洲率先开口:“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夏知蝉。”
被叫到名字的夏知蝉紧张地绞着身前的衣服,低垂着头,双眼有些泛红,一副犯错误被老师驯的模样。
“我没什么好说的。”
许洲嗤笑:“拿了许家的钱,就跑来这么个破地方藏着,是怕被我找到,还是怕将钱还来?”他张嘴提的并不是那些年的情谊,而是夏知蝉的确名副其实欠下的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这的确是事实,许洲和他父亲用他们好像花不完的钱,换来了妈妈的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