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伤疤 (2/2)
冯素衣的笑容一下僵住。
“无事的话,冯乔那边应该也快散场了。”话里是撵人,话外是送客。说的不客气,不亲昵,也不好听。
冯小姐顿觉下不来台,她做了素色美甲的手紧攥着,尖锐指甲要掐到掌心去,脸抽了抽,才挤出一个合宜的名媛笑容:“阿洲哥哥,我只是想跟来看看你的新店。”
没人再搭理她。
夏知蝉打破冷场,赶紧起来,小步跑到柜台里取出一只草莓小蛋糕:“冯小姐不嫌弃的话,拿去尝尝。”冯小姐根本不领情他的救急打破僵局,反而觉得这是夏知蝉另一种意义上的挑衅,拿过蛋糕,皮笑肉不笑:“谢谢。”
夏知蝉没看出来不对,还在为能帮上忙而感到松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
吴歧路递给夏知蝉一张名片,上面好简单勾勒几笔,落款山野工作室,背面是地址。
两个人互扫了社交软件,吴歧路看了眼心胸狭隘,马上就要气到爆炸的许洲,故意大声说:“小蝉,你记得来找我玩儿,这段时间我都待在江城。”
夏知蝉点点头,有些依依不舍:“那你一定要待久一点。”
啪嗒,餐桌木面开了个缝,许洲咬牙切齿,强挤出来体面:“那就不送了。”
夏知蝉就算是个马大哈,也能察觉到许洲并不喜欢吴歧路,他尽量不希望激化两个人的冲突,也做不了判官,只能先把一个哄走,再去面对另一个。
夏知蝉倒了杯大麦茶给许洲:“喝那么酒,抽那么多烟,对身体都不好的。”不过声音很小,其实他也没有立场去劝。
许洲伏在案上,神情有些恹恹:“嗯,好累。”四年后的许洲,第一次在夏知蝉面前展露年少时的那份真心,以前的许洲就是这样,有烦心事或是累了,只会在夏知蝉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
尽管面前这个人给自己造成了诸多伤害,夏知蝉也没办法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好像天生就很心软,别人说出很多过分的话也不会惹来报复嫉恨。
许洲在这一周时间里,除了处理lucky蛋糕店的装修开业,还去见了一个人。
周秘书的确是许惟养的一条好狗,面临事实的铁证还是一口咬死不承认。
许洲用了很多办法,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一根一根拔掉周秘指甲的时候,许洲轻飘飘地告诉他,如果再不说,藏起来的家人孩子或许也无法过上平静的日子。
周秘这才脸色灰败,交代事实。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许惟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他生的崽子实在太过阴险狡诈,拿他的家人来威胁,这个秘密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他交代了很多,当初肾源之间加价出手争抢的是许惟,指使林小如拍下录像给许洲看的也是许惟,甚至为了将当年的事情彻底砸死,让许洲彻底断了去找夏知蝉的心思,设计让许洲以为夏知蝉接了黑卡,拿钱离开也是事实。
夏知蝉并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他以为是在许惟的安排下,妈妈才得以成功完成手术,自觉欠下一大笔债,算计了一个合理的费用,以偿还欠款的方式,从未中断过还钱。
或许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是许洲父子都欠夏知蝉的。
一开始许洲以为夏知蝉拿钱离开,在外面也能很好生活下去,但现在才知道,当初离开江城的夏知蝉其实是被流放,藏在那个连挣钱都很困难的小县城里,艰难地带着妈妈存活了下来。
他手上的伤疤,每一处,都是他们父子的精心杰作。
伤害夏知蝉不是许洲的本意,但这仍旧改变不了夏知蝉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事实。
夏知蝉失去了很多,甚至都没有读过大学,小小的一个人,熬过酷暑寒冬,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初心不改,到现在还能再用遍体鳞伤的心去安抚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果可以,许洲希望能用钻石和黄金把他堆满,但这些都不是夏知蝉所爱,他很好欺负,同时也有很重的心防,许洲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弥补,才能挽回夏知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所以在看到吴歧路和夏知蝉同处的时候,他压制住内心的情绪翻滚,还能坐在这里,好声好气的讲话,都是为了夏知蝉而忍让,迁就。
“夏知蝉。”许洲略显凉薄的眼皮擡起,看向他:“这四年时间里,你是不是很恨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害你受那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