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往事 长明是愿意的 （2/3）

“战了太久，时霁浑身浴血，内力几乎耗尽，却还是撑着力气背着你一步一步下了雪山。看到我们的时候，他的情绪甚至起不了半点波澜，只是扫视了一圈，问道：‘阿弥呢？’

“阿弥，阿弥……可是阿弥当初明明是和你一起去翠微山的。”

“时霁七年前的问题，当时在场的人一个也回答不出来，所以现在我只能来问你了。”庄若谦转向燕闻屿，“长明公子，阿弥呢？”

直至此刻，燕闻屿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庄若谦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同时听到了对方的回答：“阿弥没能登上翠微山巅，他……留在了山腰。”

庄若谦面上悲戚更浓：“果然，虽然直至今日才得到这个答案，但当时无论是我还是时霁，其实对此都早有预感了。

“翠微山上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找阿弥的事只能暂缓。时霁迫不得已，先带着你回了揽月山庄。罗无化下令让人将药王谷焚烧殆尽之前，燕少庄主先一步离开去调遣人手。在她与揽月山庄弟子的赶路途中，正好和带着你的时霁撞上。

“无论是燕盟主还是燕少庄主，他们都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看到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毫无生气的尸体。

“回到揽月山庄，燕盟主悲痛过后要将你立刻下葬。因路途中耗费了太长时间，当时虽处冬季，但你的……已经不太好看了。燕少庄主对于这个决定自然没有异议，最后出言反对的人……是时霁。

“时霁对燕盟主说，他想带你走。

“可罗无化毙命之后，身为左护法的时霁在教内一手遮天，之后自然也会接管圣教。燕盟主听到时霁的要求后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说：‘闻屿一身清明正直，生前磊落，死后也不应该葬在那种泥泞之地。’

“那一年，时霁在揽月山庄外跪了几天几夜，只为了能求到燕盟主的应允，让你留在他的身边。

“燕盟主半点不为所动，最后还是少庄主用一句话说服了他。

“她说：父亲，长明是愿意的。”

燕闻屿：“……”

燕闻屿感受到了心脏拉扯的酸楚和疼痛，他哑声问：“那最后为什么还是葬在了揽月山庄？”

“我也不知道，”庄若谦回答，“好不容易等燕盟主答应了这个请求，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反悔的人，居然会是时霁。”

“他没有带你走，只从心软的燕盟主那里要走了你的佩剑……长明。

“处理完你的尸身后，时霁没去圣教继任教主之位，而是回了翠微山开始找阿弥。”

“那时其他人都为你的丧事留在了揽月山庄，时霁身边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陪他在山上找了十天，也没能从埋在大雪里的尸海里找到阿弥。

“你和阿弥可以说是时霁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先后经历了你们二人的离开，时霁的情绪像是紧绷的琴弦突然断裂，神思都开始恍惚起来，口中反反复复念叨着两个字：报应。

“后来我才知道，在药王谷时，时岄曾诅咒过时霁，说他手上杀孽太多，将来都会报应在他珍视的人身上。你沉疴难愈、病骨支离，阿弥则是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庄若谦面上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自语道：“居然……都应验的。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这简直比杀了时霁还让他难受。”

坐在旁边的燕闻屿静静听完庄若谦的一席话，手无知无觉中用力紧攥成拳，哪怕指甲深陷进掌中也丝毫感受不到痛意。

庄若谦转向燕闻屿，正色道：“长明公子，时霁如今对你的所作所为，诸如眼前的手铐铁链，不过是因为他再也忍受不了你的离开罢了。这七年时间里，他没得过一次好眠，我和少庄主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他会想不开。在圣教里，除了你的长明剑还有阿弥的衣冠冢，时霁他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我知道，”燕闻屿道，“多谢庄谷主告知我这一切。”语罢，他朝着庄若谦点了点头，走到方才手铐掉落的地方捡起它将其重新套在了自己腕间。

庄若谦看着这一幕微微蹙眉，疑惑道：“长明公子？”

伴随着一声轻响，燕闻屿重新替自己锁好了镣铐。他朝庄若谦浅笑开口：“其实庄谷主不必忧虑，方才在你的转述当中，我阿姐有一句话说得很不错。”

庄若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什么话？”

燕闻屿认真回答：“对于时霁，无论怎样我都是愿意的。”

“……”庄若谦释然一笑，“长明公子，我明白了。”

燕闻屿却摇了摇头，道：“还是一事。”

庄若谦：“什么？”

燕闻屿正色提醒道：“庄谷主，揽月山庄长明公子早在七年前就逝世了。”

庄若谦：“……”

“是，多日前时霁开棺验尸，揽月山庄少公子燕长明就葬在后山，世人共同见证，并无异议。”庄若谦扯了扯唇角，改口道，“你不是燕长明。”言毕，庄若谦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