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6/8)
任飓抹了把脸,咂巴两下嘴,没说话。
过了一会后摸出根烟点上。
顾菘咬了咬手指,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小心翼翼偷瞄对方神情。
还好。
没什么反应,就是这烟抽得有点猛。
都不带歇的。
顾菘都退进养猪场里换上雨靴,又盯着任飓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还没结束,抽完一根就续上一根,像是在出神。
顾菘见只是抽得有点猛而已,无其他症状,便不再看下去,转身找老田去。
老田正蹲在最里边的围栏看着什么,猪食车就堵在栏口。
顾菘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喊了他一声:“田叔,你蹲那干什么呢?”
老田转过脸,顶着一张苦瓜脸:“哎,就你昨天说的那只蔫蔫小猪,它生病啦。”
“是着凉了吗?”顾菘跨进猪栏里,几只粉煤气罐立马拥上来,他一边挥开一边蹲到老田脚边,看到地上的小猪后心猛地一揪。
小猪和昨天完全两个样。
昨天它还只是在角落里静静躺着,看着没什么精神。
此刻鼻周发紫,浑身抖动,一副濒临死亡的状态。
顾菘还看到了它跳得特别快的心脏,几秒后它发出痛苦的嚎啕声……
“哎,前几天给它们打了疫苗,这只估计是量多了,身体承受不住,活不了啦,哎……”老田又叹了口气。
“没有救治的方法吗?”顾菘有点难受。
老田摇头:“不划算,就算救治过来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是只病猪。”
顾菘动动嘴皮子,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牲畜失去了价值,那就是一坨人人嫌弃的屎。
“不动了不动了,死了,哎死了好啊,早点脱离痛苦好啊……”老田念叨着起身,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别看了,这种情况每年都会有,正常不过的事。”任飓走了过来,在栏外站住,“接触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
顾菘还看着那头前一秒还有呼吸,下一秒就没了气的小猪,眼神有点呆滞:“田叔刚说救它不划算时,我听到它的叫声加尖了。”
“……你说,”顾菘不太确定,“它是不是听懂了。”
“可能吧。”任飓垂下眼,看着顾菘的发旋,“听说动物死前六神会超出他们作为牲畜时的范围,那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应该真能听懂吧。”
“希望它来世别当猪了。”顾菘说。
任飓冷笑一声,“你这是在咒它吧?”
“……什么?”顾菘扭过头看他。
“当猪有什么不好的,猪的一生吃了睡,睡了吃,没事调调皮拱拱大白菜,吃到一定体重了就等着被宰,这不挺好?”任飓说地很轻松,“反正我是希望我来世当只猪。”
顾菘站起来看他,反驳:“他们无法抗争自己的命运,死前只能发出人类听不懂的痛苦音,这有什么好的?”
“那人就能反抗?”
顾菘被这话问住,一时竟哑口无言。
任飓也是情绪上头,跟顾菘无关的陈年旧事都被他翻出来:“就拿离这十几公里外的工地来说吧,前几年有一夫妻在工地里干活,小孩就在附近的村落读书,有一天小孩放学许久没回家,那对夫妻找到时已经淹死,捞起来时身上还有淤青和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