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酒醉千万家 (2/4)
林亦忻不言。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流维扬:“这首诗是对春光易逝,人生短暂的感慨,岂不是更应景?”
林亦忻反驳道:“如今正值盛春,万物生长,为何先去考虑暮春景色?春光易逝,但来年春季又会到来,万事万物终会从沉睡中苏醒;人生短暂,不求及时行乐,但若整日皱眉苦思,花下也伤心,月下也难过。”
流维扬叹息:“从我被奸人诬陷,遭圣人贬谪,妻子不辞而别,小女儿被官府下人活活打死,我全都一个人承受着,我自问心无愧一心向善,一心为朝,可命运多舛,这些变故使我花白了头。”
林亦忻低眉:“供桌上的官服整齐摆放,哪怕您已经没有机会报效朝廷却还是如此对待这件衣物,可见您还是心系天下的,或者说是,怀念旧时光?”
流维扬呵呵笑笑。
被贬谪那夜,同事们都在同情他:“维扬,你一心为朝,如今却……”
“维扬,与你同道一年,实属明白你的不易……”
离别那天,他们都来为流维扬送行,这一去,流维扬再没回来过。
林亦忻叹息一声:“老者,梨花如月光,纤尘不染,不似人间烟火,但市井气息却又紧挨梨树,可见圣洁如梨花的人,也会沾染人间气息,但这人间气息,包含黑暗的官场,平和的家庭,有离别,有相遇,花木丛中过,怎能片叶不沾身?”
妻子和小女儿的离去,唤晨的到来,谁能说出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流维扬摇头苦笑:“说不过你,小姑娘。”
“我的小女儿叫流夜,她很喜欢梨花。”
听到这的林亦忻垂眼默哀。
流维扬禁不住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阿爹,这纸风筝是我在空地上捡到的,阿爹来陪我放风筝吧!”
“今日邻家的小孩取笑我没有阿娘,可是我有阿爹和阿姐啊,他们不知我也过得很开心!”
“阿爹,阿姐说咱们家里的开支不足,所以我同阿姐决定一定入府侍奉贵人。”
“阿爹,流夜选择不了大富大贵的人生,但是亲人,是流夜自己选的!”
听着流维扬细声慢语的分享曾经流夜的生活,林亦忻的心中酸涩不已,流夜果真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女孩,乐观向上,像一个小太阳般温暖一个不完整的家。
流夜的音容笑貌至今还印象深刻,每每回想起都令流维扬感到都一阵悲凉心疼。
“唉……”流维扬叹息一声,抓起一旁的钓鱼竿缓慢起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正准备弯腰拿起一旁的木桶。
林亦忻赶忙上前。
流维扬阻止道:“没有鱼的,不用帮忙。”
“阿爹。”
流维扬一愣,擡起头。
一阵清风袭来,自头顶飘扬无数纯白的梨花,盘旋而落。
流维扬和林亦忻都怔住了,此前二人聊天只是偶然飘落零零散散的几朵,如今的花落却似月光一泻三千里。
流维扬伸出手握住眼前的一片梨花,沧桑的双眼忍不住落泪。
林亦忻看到了,在他的面前,有一位悬浮的白裙子的少女,头挽双平髻,容貌小巧可爱。
然而流维扬似乎看不到,只是紧紧盯着这片花瓣。
流夜在流维扬面前张牙舞爪,似乎想引起他的注意。
“阿爹!阿爹!”
然而流维扬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