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一只大橘崽崽 白循却依旧立在原…… （2/2）

白循脸色微冷：“你在威胁我？”

“我听闻白道长从不杀生。”老鸳鸯的声音在灵力压迫下微微颤抖，语气却依然坚定，“想来是有着自己的原因，若是在此处破戒，只怕对白道长您德行有损！”

白循冷笑一声。

他早是个死人，又不靠功德为生，茍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而已。

而这从不杀生，也不像外人所想一般，是为了什么清修、什么德行，只是应了一个人的约，默默遵守了千年而已。

“你这伤看着就疼。”彼时尚且有些年幼的小公子满眼担忧，手中的布带缠的很轻，时不时还要倒吸一口冷气，似乎也在为他觉得疼似的。

“战场不是儿戏。我是兵士，受这样的伤，已经要感谢上天了。”白循的声音有些闷，见小公子还是满眼担忧，不由得出声安慰，“没事的，其实早就不疼了。”

小公子瞪圆了一双眼：“怎么可能不疼！你不要说瞎话！我小时候在家里玩闹，一时不察磕到了石头上，都疼的直掉眼泪，你这可是生生没了一块肉，怎么可能不疼！”

小公子包好了伤口，满眼的心疼与可惜，却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再擡起头来的时候，原本就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薄唇却仍倔强地抿着，没好气的凶白循：“都是娘生娘养、血肉之躯，怎么能如此不珍重自己？”

一旁躺在草席上的壮汉兵士闻言，哈哈一笑：“好心的小公子，你就莫要劝他了，这位是咱们军营里数一数二的凶神，用的就是不要命的杀法，只怕你怎么劝，他也不会听的。”

伤兵营中顿时又是一阵哄笑——他们之间对彼此熟悉的很，此刻笑也没什么旁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有些清瘦的好心小公子实在是初出茅庐、乳臭未干，虽是好心，却实在有些不应景。

要珍重自己，便护不了城中的百姓，要永不受伤，就要那国君不启争端、要民间太平安康。

但那又如何是他们这些枪里来火里去、一条命值不了几个大钱的兵士能决定的？

小公子是好心，特地带了兵士们见都没见过的好药，一个一个细心包扎，比那些总吊着一张脸的医士们不知道殷切多少。可即便如此，近来战事频频，哪怕是全好了，他们又能多活上几天？

小公子听了这样的笑声，本就没有血色的唇抿地更紧，微微垂了眸，用几乎不可觉的声音轻轻吐字：“……可总归是多救了一个，在现在这个世道，多留上一天，就能多一份活路，有一寸机会。”

“我从出生便是家里那个讨不了好的病鬼，连咳带喘的活着，每次生了病躺在床上，都在暗暗地想，怎么还不来个无常收了我？”

白循听见了这轻到极致的声音，心头猛地一颤。

“……可一旦稍微好一些，我却又舍不得死了。”小公子的声音中夹杂了淡淡的嘲意，“所以说我果然是把贱骨头，自己活的苦还不乐意，还总要让别人也苦哈哈的活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事才不能伤得了百姓、生老病死苦不到世人，没有孩童因为疾病哭泣、没有人因为意外受伤……”

小公子说到此处，似乎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恰当，自嘲地摇了摇头。

“会有的。”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小公子错愕擡眼，却正对上了一双明亮的黑眸。

白循忍着腰间的剧烈疼痛，尽量扯出个笑容：“一定会有的。我向你起誓，日后若非必要，绝不伤人、绝不害生。”

“只要人人都遵守誓言，这样的世界就会有了。”

白循自己也明白，这说的纯粹是些无知的浑话，身为兵士，怎么能不伤人、不杀生呢？

可看着小公子那失魂落魄般的模样，就像鬼差神使一般，这句话不由得就出了口。

小公子听的微怔，许久才勾起了个好看的笑容，却不知是怜悯、是迁就还是欣慰：“好，我信你。若真有这样的世界，那我也想看上一看。”

刚刚还在哄笑的壮汉兵士沉默半晌，而后发出长长一叹。

这又何尝不是他们所有人的期望呢？

可惜往事皆成风，伤兵营早已化为尘土，那些曾一同征战的战友也已然轮回，白循却依旧立在原处，忘不了那些曾经、丢不了那些孽缘。

哪怕坚守承诺的人，似乎只剩了他一个。

白循眸色几变，而后慢慢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中仍是一片冰寒，周身的灵力却已收回。

他几步凌空，立在仍一脸紧张的老鸳鸯身前，声音极冷：“将你所有知道的，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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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做了一个手术，在医院躺完了整个五月，实在实在非常抱歉！

从今天开始会陆续更新，存稿硬盘彻底坏掉了，连带着毕设论文也消失了，现在折腾完了论文，我尽量每天多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