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生而异相 “福厚命薄,生者不可…… (1/2)
第56章 56.生而异相 “福厚命薄,生者不可……
谢生财这一句“仙人”落下, 周围顿时一静。
兵士们面面相觑半晌,这才走出了个胆子大、从前见过谢生财真容,还算能管事的百夫长, 对着谢生财规规矩矩的作了一揖,语声虽十分恭敬,眼中却依然是带着些警惕的:“见过将军。且让在下带着将军下城墙。”
他恭恭敬敬说完这一句,便回头瞪了那些鹌鹑般的兵士一眼,眼中全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之色:“手下人不懂事,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切莫与他们计较。”
谢生财波动很小的点了点头, 并未多言,只微微擡起了下巴:“带路吧。”
他本就无意责怪这些兵士——不过是幻境中所生成的人形而已,和他们计较什么呢?
谢生财始终明白, 他的目标是这幻境的背后之人, 是那可能存在的幕后操盘者,因此这些不妨事的小细节,便也无需他多去在意了。
至于他大费周章、搞出来的那颗差点把自己也砸死的天火流星,也是出于这个缘由。
得到崔钰的消息后, 他早已提前将自己的信息刻在了紫府之中, 如今直接出手、为了救他娘亲直接拿火流星把对面的蛮子砸没了十成十,一是因为私心作祟;二就是因为想试试看他这大张旗鼓的砸流星、扭曲幻境中的记忆,如此高调的出手, 能否把那幕后之人引出来;三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希望。
边关砸了火流星,谢家谢生财称自己为仙人,这传言可是能比驿使跑的还快,应该能很快的到达他们这大梁国全境。
若是白循也进来了、还带着记忆,即便在此之前尚且没有搞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处境, 在听到这则传言时,也应当能猜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吧?
谢生财想着这些,一边背着老娘抱着花狗儿下城墙,一边朝着花狗儿体内不断打入灵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游离状态,被那个小百夫长尽收眼底,顿时心中的惊疑之色就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颤巍巍的崇敬之感。
他会主动站出来,一方面是确实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妖妖鬼鬼的东西,唯一信的东西就是他家里屋头的土爷神,另一方面,则是他的确见过这位身子骨听说挺弱、凶名却盛,更有许多灵异传言的谢小将军谢生财的真容。
早在这位谢小公子刚刚到达边关、尚未闯出凶名时,他就听说这位小公子身上有大神异,刚出生时曾引动天地异相,有百兽拜服、莲花伴生的异状,甚至还有个模糊的光影自天顶而落,直直坠入老夫人生产时的屋宅中。
说来也奇怪,谢家老夫人从前也有过几胎,却没有一个保下来的,要么是在腹中就滑了、要么就是生出来就是个死胎。
老夫人是个将门女子,见如此情形,便也作罢了。可却在四十出头时,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她原以为是得了什么奇病,特意要了宫中御医诊疗,却诊出了喜脉。彼时尚未被落狱抄家的谢相听了这消息,又是喜又是忧,思虑许久,终究还是让药房熬了付打胎药,要把这来的不是时候的孩子打了去。
平日里温和儒雅的谢相在此事上却是一反常态的强硬,甚至说出了“谢家无后又如何?我谢蕴这一生有兰昭便已足矣”的话,即便是惯有凶名的老夫人,也没拗过他。
可那打胎的汤药一碗一碗往下灌,各种不伤身子的打胎法子挨个上阵,老夫人蒋兰昭的肚子却还是一日比一日更大了起来,谢相愁的嘴上长燎泡,每天急的团团转,差点把自己阉了,也没法阻止这样日渐严峻的趋势。
老夫人丝毫不觉,似乎有了个胎儿反而使她身上那些征战得来的伤势减轻了些,不但那些寻常孕妇常有的病症是一个没有,身子也不见有多臃肿,每日扛着几十斤中的大刀在校场上舞的虎虎生风,兴致来了还要上马骑射一番,谢相听说这事,差点吓没了半边魂,好说歹说才以“你不保重身体我就死在你前头”为由,把自家夫人哄回了谢府,没由着她去试着搬起那几百斤的青石。
就在蒋兰昭望着大刀跃跃欲试的兴奋中、谢蕴大半年白了大半头白发,上朝时连玉圭都摔了几次的焦虑里,谢生财这个谢家的独子,终于是呱呱坠了地。
据说整个生产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相找来的道士班子还没开始、和尚连钟都才敲了一声半、作法的大巫才刚刚跳起来,稳婆就抱着个包裹面色奇怪的出来了,身后甚至还跟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
此时那漫天的异相尚未结束,剩下的人大多都看那些异相看傻了眼,只有谢相见到那个人影时便惊的吓了一跳,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是自己死死掐住了人中才没晕过去,却也是个呆子般的神态。
没错,那人影便是刚刚生产完的谢家夫人蒋兰昭。
本该无比凶险的生产过程,却只花了片刻便已结束、甚至于生产结束后那位夫人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出来看了看那漫天的异相,最后才被谢相连哭带闹的哄了回去。
这件事与那漫天的异相一同,成了京城中百姓们长达半年之久的谈资,而作为有着一个远方表亲在京城的百夫长,自然也听过这件格外的稀奇事。
听他那个远方表亲说,他的远方表亲的远方表亲有一个能和当初那个给谢家夫人接生的稳婆搭上线,那稳婆嘴硬的很,花了许久才磨出来一点儿消息。
“你说谢家那位小公子?老身接生了这么多小孩,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式的生法……”
“老身刚进去房中,就见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腹部,那肚子就跟个小光团似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接下来便飞到了空中。”
“别说夫人了,就是连老身也看呆了……接下来就听见许多杂七杂八的声音,接下来那光团忽然一敛,从中掉出个光溜溜的孩子来,老身慌忙接了,回头一看,便见夫人的肚子已经平了下来。”
“听说夫人此后身子骨反而好了些,想来这小公子若不是天上下来报恩的小仙人,那也是个颇能体谅人的好孩子,是让自己娘一点儿疼都没受,就出生在了这世上。”
这样玄奇的故事,听者自然是啧啧称奇,只不过大多数都将其当做了一个编造而出、为了谢家麒麟子造势的志怪故事而已。
毕竟在谢生财出生后,那位皇帝可是多次关照、给谢家赏赐的东西一波连着一波,几乎要把谢家府上堆成一座珍宝库。直到谢生财出了月子、被诊出先天便有着不足之症,身子骨恐怕强不了,可能会幼年早夭折,更是有个老道士亲自上门,对着谢生财看了又看、算了又算,叹了几口气,留下句“福厚命薄,生者不可承”后,这才慢慢断了那些赏赐。
也有风言风语,说谢家这好不容易保下的小公子,其实是皇室流落民间的血脉,而那向来温和的谢蕴谢相相,也被以为是代行养育之责的养父,而并不是谢生财的亲生父亲。
毕竟以谢蕴那幅淡薄后代的模样,或许真能做出这样的事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