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有建木（三） “哭成这样，还怎么继续…… （4/7）

“你还有这习惯？”

“小时候……养成的。”胡代代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洪荒初开，青丘的狐族都是吸收太阴之光修炼的，现在不怎么需要了，可是到底是习惯成自然……我会帮忙盯着那个海市蜃楼的。”

谢生财陪着他们守了会，觉得有些无聊，便丢下几个术法，同二人说了句自己要换个地方呆着，转身朝远处的山坡走去，想找个开阔点的地方，好看看这浩瀚星空。

白循始终没怎么说话，见他要走，便也陪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直到帐篷和篝火都变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光点，才停下脚步。

山坡上风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谢生财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仰头看着星空。这里的星星比营地那边还要密，还要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于天际勾出一道闪烁的河。

白循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谢生财才开口：“白循。”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白循身体微微一颤：“没有。”

“骗人。”谢生财偏过头，看着他，“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看星星也不专心，想什么呢？”

白循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在之前的那些年，在我没有在你身边的日子里，究竟有没有……”

他说到一半，又卡住了，似乎是很难堪似的。

“有没有什么？”谢生财追问。

白循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后半句话挤出来：“有没有……心悦过别人？”

那幻境，到底是不怎么公平的。

幻境由白循的记忆构建而出，自然也在融合之时，将白循的记忆全数反哺，把白循藏了千年的一腔痴心妄念尽数解开，赤/裸/裸的摆在了谢生财面前，让他头次尽数洞见了这颗卑微的爱恋着他千年的一颗痴心，可白循却到底是不清楚谢生财究竟如何想，即便如今两个人已然算作是互相交了心，却依然是惴惴不安着、小心忐忑着的。

他还记得谢生财从前半梦半醒间叫过的名字，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想知道谢生财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谢生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在吃醋？”

“不是。”白循别过脸，“就是……问问你。”

“问问？”谢生财凑近了一点，看着他的侧脸，“你确定只是问问？”

白循的耳朵红了。

谢生财看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子。

“没有。”他说，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来没有。”

白循转过头，看着他。

“你等了我一千年，我也等了你一千年。”谢生财说，“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在等谁，但我一直在等。等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的人……你是知道我活着时最后几年那副茍延残喘的样子的，还活着的时候，我要为了应付皇帝去花天酒地，跟群狐朋狗友厮混，可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个撑场子的，也没什么玩的起劲的能力，只觉得吵得慌。若你是为了那时的事别扭……那确然是我的错。”

“后来游历世界、进入地府，也并没有同旁人走得近过，你不是连地府的服务器都扒过，应当知道我在地府中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遍一遍的查六道轮回、查各地名册，找一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你说，我还能是在找谁？”

白循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谢生财叹了口气，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白循，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谢生财这辈子，上辈子，也就只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小时候的俗名叫花狗儿，长大了听我的改了名儿叫白循，偶尔也管自己叫白茍华……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白循的眼圈红了。

“可我没有……没有守住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死的时候，我不在，你被张家害的时候，我不在，你一个人在地府待了那么多年，我还是不在，我什么用都没有，连你的尸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