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玫瑰应该盛开(十九) (3/4)
凌朔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酸涩胀痛。可同时,一丝极淡的、不合时宜的欣慰却从心底冒了出来——好吧,这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她的小玫瑰,终于不再是那个把所有情绪都深埋心底、独自消化的小闷葫芦了。她会说出自己的委屈,会表达自己的疲惫了。这是一种进步,一种信赖的萌芽。
“那,”凌朔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意味,“换我来靠近你好了。”
苏玫玥还没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凌朔已经松开了怀抱。
苏玫玥茫然地擡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冻结——
凌朔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支熟悉的、封装好的淡绿色针剂。在她惊骇的注视下,凌朔毫不犹豫地撩起自己左臂的衣袖,将那冰凉的针尖,对准皮肤,干脆利落地推了进去!
等苏玫玥反应过来。那透明的液体已经迅速消失在凌朔的血管中。凌朔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随手将空了的针管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彻底呆住的苏玫玥,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堪称轻松、甚至带着点如愿以偿的笑意。
“好了,”凌朔笑着说,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药效开始作用,还是因为情绪激荡,“现在我离不开你了。”
苏玫玥的眼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暴露在最不堪的一面时,她没有哭;可能面对爱人的不信任和抛弃时,她强忍着没哭;甚至刚才诉说那些年的艰辛和疲惫时,她也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看到凌朔亲手将信息素依赖剂注入她自己体内,看到那淡绿色的液体消失的瞬间,苏玫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是信息素依赖剂,是她的信息素。
“你干什么?你疯了!”苏玫玥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尖锐,她扑过去抓住凌朔刚刚注射过的胳膊,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个新鲜的针孔,仿佛想把它抹去,“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你怎么能也用这种东西?”
“哭什么?”凌朔任她抓着,脸上的笑容未减,反而更深了些,带着一种完成某种重要仪式的坦然。她伸出另一只手,捧住苏玫玥泪流满面的脸,拇指轻柔地拭去她汹涌的泪水,眼神专注而认真,望进她慌乱失措的眼底。
“玫瑰,”凌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回答我,为了靠近我,你愿意做到哪一步?”
苏玫玥还在为她这疯狂的举动着急、心疼、愤怒,根本没心思去思考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可凌朔的眼神太认真了,执拗地等待着,不容回避。
苏玫玥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激烈的情绪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满心的酸软。她看着凌朔,看着这个她愿意赌上一切去靠近的人,心底最深处那份从未改变过的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同样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沉重、最绝对、也最能够证明自己心意的承诺。是她上辈子已经实践过,这辈子也未曾动摇的终极答案。
凌朔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她的玫瑰,骨子里一直有着这样孤绝而炽烈的勇气。但凌朔缓缓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心疼,还有一丝拨云见日的豁然。
“死太容易了。”凌朔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要你为我死。”
她停顿了一下,将苏玫玥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有力,通过胸腔传递着生命的温度。
“玫瑰,我要你为我活。”凌朔看着她,眼底有光,有泪,更有无尽的爱怜与决心,“好好活着,健康、快乐地活着,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她不要上辈子那同归于尽的惨烈结局,不要绝望绽放后的瞬间凋零。
凌朔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柠檬叶与玫瑰的气息前所未有地紧密缠绕,仿佛从这一刻起,真正由内而外地、彻底地联结在了一起,“我们……”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白头偕老吧。”
也就在这一刻——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达到百分百!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世界线修复稳定,重生能量锚定成功!宿主可选择即刻返回原时间线,或在本时间线继续停留至自然生命终点。]
890的声音在凌朔脑海中清晰响起,不再是平板的提示,而带着任务完成的释然与庄严。
百分百的悔意值。
凌朔在心中默念。她后悔了,后悔上辈子那个充满误解、鲜血与绝望的结局。后悔自己盲目的自负与长久的疏忽,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懂这朵玫瑰沉默下的深情与痛苦,后悔没有在她最需要阳光和雨水的时候,给予及时的拥抱与滋养。
原来她们挣扎、痛苦、历经两世所求的,不过就是“白头偕老”这么简单。
而此刻,她似乎终于亲手扭转了命运的舵轮,握紧了通向这个简单未来的、唯一的钥匙。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玫玥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现实,她紧张地检查着凌朔的手臂,又去摸她的额头,担忧溢于言表,“那个药初期反应可能会很难受,会有排斥反应,神经痛,信息素紊乱,甚至会……”
“会想你。”凌朔打断她一连串的担忧,握住她慌乱检查的手,十指紧紧相扣,不容分离,“以后的每一次不适,都会让我更清晰地感觉到与你之间的联结。你受过的苦,现在分我一半。” 她顿了顿,看着苏玫玥红肿的眼睛,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不,是以后所有的苦,所有的甜,我们都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