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节 (3/4)
“这可是龙门最好的鱼丸师傅,论起手艺,比朝陇山的厨师可只高不低。”林笑了,“而且,是两万一瓶的红酒好喝,还是鱼丸好吃?”
少女低下头叉起一只圆溜溜热腾腾的清汤丸子放进嘴里,“的确是这里让我更舒服些。”
董师傅给两位客人盛好鱼丸河粉,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回头继续收拾自己的餐车。林虽然已经垂垂老矣,可依旧大口大口的吞吃,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个老人应有的迟缓。他三下两除二解决了一碗,抬起头,“苦难陈述者,应该是这个名字?你不去找魏彦吾,而是单独来找我,总不能真是陪着老头子出来约会的吧?”
少女显而易见的脸色狰狞了一下,“……别叫我这个名字!这只是公证所的代号!”
“可你的名字又是秘密。”
“……算了,这个名字总比黏性超人好多了。”苦难陈述者无力的说,“魏彦吾是龙族,是炎国的贵族阶层,不管他和炎国表面上有多么不对付,但始终是炎国人。有些事情他不值得信任,和他说会暴露很多东西。”
“不能信任炎国人?”林悠悠的放下筷子,“我也是炎国人,如果你不想对魏彦吾说,就没必要对我说。”
“我知道林前辈和魏彦吾的关系,但我们不信任的并非炎国人,而是,”她抬起头,“炎国贵族,或者再精简一点,龙族。”
林沉默了下来,苦难陈述者知道自己这句话透露了很多信息,但她不着急,又咬了一口鲜嫩弹的丸子,汤汁和咖喱鲜美的味道在舌头上爆开,她幸福的眯起眼睛。
“是旧人类啊,龙门终究也迎来这一天了吗。”林终于开口,他低头用勺子摇着鱼丸的清汤,“在哪?龙门?还是即将来到龙门?”
“你还没有表态。”苦难陈述者笑笑。
“拉特兰和炎国对待旧人类的方针不同,但拉特兰也从未对炎国的行动有任何看法吧,归根到底你们是一神信仰,其他旧人类被如何剿灭你们也从不关注更从不发声,”林语气带着疑虑,“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这次不是漫天诸神,这次是一名新生的旧人类,一名诞生于这个时代,觉醒于这个时代的旧人类。”苦难陈述者望着他的眼睛,平静道,“他不是神明,他是行走于凡人世间的布道者,是三位一体的神子,是属于拉特兰的义人。”
“新的……旧人类!?”林震撼了。
“这些都是可以透露的情报,如果不出所料,这名旧人类的身份魏彦吾都很明确,但也正因此,拉特兰不会寻求他的合作。”苦难陈述者说,“我们需要一个在龙门站得住的靠山,否则很难保护那位神子,他还没有彻底复苏,不能被炎国发现。”
“他在龙门?”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会来到龙门,”苦难陈述者微微一笑,“你可以将这些信息都告诉魏彦吾,然后使得全城戒备,逼迫我们和近卫局兵戎相见,甚至流血。”
“你在威胁我?”林眼神变冷。
“不是威胁,这是必然,”她舀起逐渐变凉的鱼丸,“龙族有坚守,拉特兰也有不能放弃的底线,我们是一个宗教国家啊,能放任神子被杀吗?哪怕和炎国撕破脸,公证所也会要求我们开战的……那时候胜者是谁不重要,但龙门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普通人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我知道魏彦吾和炎国有些矛盾,但他毕竟是龙族,在他们的‘大是大非’面前,魏彦吾非常果决。”
“所以,为了两边都不产生损失,我不得不找您。”她说。
毕竟魏彦吾是龙族,林当然知道龙族的作风,别说龙门这座在炎国算不得大的移动城市,就算是人口更多的地表城市,为了屠神龙族都敢于放弃。他们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还会在意牵连到别人的命?
拉特兰不怕鼠王和魏彦吾有暗线,因为她们知道鼠王心中龙门的分量有多重,为了龙门哪怕背刺魏彦吾他估计都可以做,何况只是隐瞒。她们所需求的也并不多,鼠王在黑道一手遮天,为拉特兰人提供方便轻而易举。只需要利用鼠王的眼线和势力,他找到神子的概率远比魏彦吾大得多。而为了不牵连龙门,鼠王也必定尽心尽力保证在魏彦吾之前保送神子离开……毕竟一旦形成交火,伤筋动骨的是龙门的百姓。
“莫斯提马,你隐瞒了那么多,但你还是预料不到神子对拉特兰有多重要……重要到,她们愿为此发动战争。”苦难陈述者在心里喃喃自语。
在寒冬的深夜里,鱼丸已经全部冷却了,鲜美的味道消去九成。林一言不发,忽然回过头望着已经收拾干净正坐那烤火的董阿伯,“你呢,听完了有什么想法?”
“我不像你们,还能在这地方说三道四人五人六的,我从多少年前开始就只是一个鱼丸师傅了,这种国家大事轮不到我操心。”董阿伯刚洗完的手在火炉上升起缕缕轻烟,他脸色在阴暗的灯下看不清楚,“但阿林,做你想做的,我们从年轻开始就为了龙门奋斗,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门能昂首挺胸的站在世界舞台上。魏彦吾有他的责任,但你有你想保护的东西啊,这不叫背叛,叫理念不同。”
苦难陈述者自信一笑。
“一把年纪了还在这扯什么保护什么背叛,啧,区区一个鱼丸师傅。”林鄙夷的说,又回头,“拉特兰想做什么,我一个开糖果店的老头子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你们要怎么渗透怎么潜伏是你们的事情,这世道鼠王都死了,你们想做什么还有拦得住的?”
苦难陈述者放下筷子,“那就多谢林前辈配合了,神子若能被拉特兰带走,算公证所欠下林前辈的人情。”
“公证所的人情?那可是大人情了。”董阿伯哈哈大笑,林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滚。苦难陈述者也不在意,重新登上车,大灯再亮,一骑绝尘。
“我还以为那辆豪车是你的?”董阿伯错愕的说。
“来夜市我还开这种车?”林无奈的坐下,瞟一眼桌面,“那小姑娘挺喜欢你的手艺,没吃完倒是全带走了。”
“多好看的女娃啊,比你女儿都不差,我还以为你终于醒悟要来吃嫩草了。”董阿伯摇头,“这事还能不告诉魏彦吾?她在想什么屁吃。”
“年轻人怎么会懂老狗们的心思,”林哈哈大笑,“她们脑子里过着的都是什么‘坚守’‘梦想’‘信仰’‘底线’之类假大空的词,以为所有人都会抱着这种信念生活会坚持什么决不妥协……但哪有什么不变的信念呢,一样东西总会被更重要的东西取代。”
林收敛了笑声,“龙门是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如果说有坚守或者底线这玩意,那就是龙门。即便是千万年的仇恨和历史,和生机勃勃的龙门又怎能相提并论呢?我不会背叛魏彦吾,因为他从头到尾和我都是一路人。”
“是啊,一份煲仔鱼丸,一份河粉,不加料。”魏彦吾从阴影走出,笑吟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