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节 （3/4）

往常的城中村是人流最多的地方，无数人早起上班傍晚归来。但现在因为京兆尹一张搜查令，数十万居民被迫收拾行囊离开，动车组还在调配，那些人被安置在建设城市时预留卸货的泊留港集中管理，每天都有数万人乘坐动车回到他们属于地表的家乡……或者没有家乡。

太合行走在安静的城中村，少见的没有披着他监察司的红袍，而是穿上束身的战衣。防弹材料组成的轻甲作为内衬，高碳钢丝编织的外套，两把长剑负在身后。

这身打扮他已经有三十年没穿过了，从前线战斗人员下任后，他更多是作为监察司里的长辈和老师。当年穿着这身战衣作为天子近侍，武考状元，被赐名“肃正骑士”时，全城的女人都为他倾倒。

穿它的最后一战是三十年前的除夕。

“除夕……”太合在一个下水道井盖前站定，深深呼吸，“接下来的事情是岁星坛机密，只能由我前去，各位在此等候。”

他身后果然暗跟着好几十位监察司的成员，为首的是董阴奎。在看到太合穿上他珍而重之的战衣时，他们都意识到了太合要做什么。

“太合前辈，岁星坛当真要如此？”

“封印解开，想封回去可就不是我们能做到的了。”

太合哂然一笑，“不解开，留待祂重新积蓄，破土而出？终究是个定时炸弹，还不如将炸的时间掌握在我们手里。诸君的担忧不无道理，可总要经历这一遭的，现在已经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为什么不做？”

还有人要说什么，董阴奎一把拦下，“那就恭送前辈壮举！”

“你被他洗脑了？那是我们都控制不住的恶神！三十年前的封印已经是牺牲半个虎贲军完成的壮举！明明封印还能维持几十年，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

“你怕了？怕到时候我们也会死一半？”董阴奎瞥了他一眼。

“我怎么……”

“你就是怕了，”董阴奎注视着跃入下水道口的苍老身影，“可我们不该害怕，纵然‘夕’是黄城多少年来的梦魇，我们总能一代代将祂镇压！太合可以，再往前是翠虚，扶摇，东皋。斩神诛邪，天子赐名，难道你们不想做这一代的传奇吗。”

所有人骚动起来，大家都是听着太合的传说长大，故事都写在岁星坛的“太乙诛邪录”里。以人身成就封神伟业，那就是必将青史留名的传奇。而太合老了，这一代传奇注定要由他们接任。

地面上年轻人的骚动和沸腾，地底的太合感受不到。

他沿着记忆里熟悉的道路行走，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经年累月的淤泥里。

黄城的下水道建设历史比他年纪都大，而且直到现在每年都还在建设维修，即便是修建下水道的工程师也未必能识得这复杂的管道路径。可太合只是稳定的前进着，在昏黄的灯光里，大部分灯还都已经年久失修熄灭了，太合只能点亮头盔上的探照灯。

虽然三十年没有走过下水道，但太合在梦里，在闲暇时，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在脑海里行走这条道路。当年在这里，虎贲军失去了一半成员，他是骠骑将军，眼睁睁看着所有兄弟们前赴后继死去，然后给他创造出唯一机会，一剑斩开那恶神的本体。

作为踩着同伴的尸体最后将神祇封印的英雄，太合永不会忘记这条路怎么走。

走到一半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发展超过预料了，越往深处，下水道的墙壁上越是爬满了血红色的藤条，随着前进藤条越来越密集。太合忍不住上前，然后才惊悚的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藤条，而是柔软的血肉脉络。

用手指一碾，那些血肉就被碾碎，血淋淋的沾染了整个手心，有些恶心，但更有些可怖。太合将探照灯望向更深处，那里的墙壁已经完全爬满血肉藤蔓，污水里面的淤泥也被顶起。

每个月都能收到有人失踪在下水道的案例。

太合挥剑一斩，耀眼的剑气掀开淤泥，里面是让人恶心至极的大块血肉，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人类的手臂或者大腿之类器官！它还在跳动，表面的红色筋脉一鼓一鼓，好像一颗颗心脏，又好像肉瘤，实在让人作呕！

但太合丝毫没有触动，接着往前走。密密麻麻的血肉藤蔓他熟视无睹，哪怕被蠕动的血肉挡住去路，他也一剑斩开。下水道管道越来越像什么生物的身体内部，食道或者肠子之类，恶心至极的同时又是彻头彻尾的精神污染，可太合还在前进。

管道的墙壁上勉强还能看清当年修建时留下的指路贴牌，锈迹斑斑，清理掉血肉藤蔓后用灯照射，勉强能认出上面写着“5A12区地下水管理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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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泊港区卸大货！”

“集装箱的先过，小件散货的待会走速运通道！”

慕斯强行压下心中的忐忑，拿出小镜子盯着里面脸色苍白的自己，“慕斯！加油！慕斯！稳住！慕斯！你可以的！”

海关的警察看到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猫娘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走过来做登记，忍不住乐了，“小姑娘怎么这么紧张，你公司大人呢？就让你一个孩子来做登记？”

“那是我们瓦莱丽的总经理！什么小姑娘嘛！”负责装货的工人们也在笑。

“现在的企业都这么厉害了？让十几岁的小姑娘当老板？”

“家族企业嘛，让大小姐出来体验社会，估计咱们觉得总经理大，她们看来就是个玩票的呗。”工人们不算瓦莱丽的职工，所以敢肆无忌惮的开慕斯的玩笑。慕斯这时也差不多将心情平复，虽然不太敢看警察的脸色，但还是压住了自己颤抖的手。

好在警察也觉得这小姑娘紧张兮兮的挺可爱，也不在意。接下来集装箱通过了仪器检测，运送到车站码头，两个牵着警犬的审核武警一边聊着天一边来应付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