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节 （2/4）
在漫长的民智未开岁月里，波西米亚人用类似的数学游戏糊弄了无数人，全世界都知道这个擅长占卜读心的民族，甚至给她们蒙上了一层神秘主义的色彩。但在最近百年，各国的义务教育普及让文盲不再那么多了，这种基础数学再也无法愚弄民众，所以流浪世界的波西米亚人反而变成了广泛意义上的骗子。
沈异知道如果谈论占星术，远山比这些江湖骗子要精研的多。无论如何远山的确是学习过真真正正的神秘学，她的水晶球也是切实能放出法术的宝珠。但是远山不爱给他占卜，用她的话说就是，占卜对和自己关系越深的人越无用，因为人不能占卜自己的命运。
当她决定委身于沈异时，就再也没法对沈异的未来进行预测了，那基本相当于于预测她自己的未来。
不过这正是远山想要的，一个占卜师最高兴的不是能看破一切，而是发现有人拥有她无法把握的人生。远山并不想反抗命运，所以她才遵循命运的指示找到沈异。但同样她更希望自己寄托的人拥有连占卜都看不透的人生，这意味着连星象神祇都无法干扰他左右丝毫。
沈异也知道这一点，他盯着凯尔婆婆，如果一个真正在神秘学有造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上命运线斑驳缠绕无法看穿，但一个江湖骗子一定会故作高深东扯西扯，而他在凯尔婆婆身上甚至没有感受到一点源石技艺的气息。
沈异握着绿柱石制成的水晶球表面轻轻摩挲，凯尔婆婆端来一盆清水，水中笔直的点燃一根广藿香，沁人心脾的宁静味道在这傍晚的小巷里悠扬传出，还挺像那么回事。她闭目沉思，随后点了点水，在沈异眉间轻轻比划了几下。
江湖骗子往往比真正的神秘学家更擅长“仪式感”，因为人类基因里就相信“隆重的仪式感意味着高昂的价值”。远山给他占卜玩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两个人衣衫不整的趴在床上对着远山的化妆镜大喊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然后化妆镜沉默良久啪的碎了。
“现在抽一张牌。”凯尔婆婆嘶哑的把一副崭新的塔罗牌背面平铺在他面前。
你连牌都没洗啊……
沈异干脆直接抽了离他最近的那张，掀开来一看，是个表情骄傲穿着华丽，走在悬崖边的年轻人，身边跟着一条扯着他裤腿的狗。
“愚者。”凯尔婆婆惊讶了一瞬，随后她发出阴郁的嗬嗬笑声，“一般人都不会选择这第一张牌，沈先生真是自信的非同凡响。”
原来你也知道你没洗牌啊！
“愚者是很特殊的牌，沈先生，这张牌意味着一无所知，也同样比其他牌有更多的可能。这是一切故事的开端，也是一切故事的终结。”凯尔婆婆嘶哑的笑，“放在那些吟游诗人的故事里，往往是起自尘埃却影响世界的主角啊。”
沈异含着笑看她，柏喙兴奋的抬起头也左顾右盼。
吹，就接着吹。
仿佛是看出了这位顾客的傲慢和不屑，凯尔婆婆声音更沙哑了，她捏着那“愚者”牌的一角。
“愚者的解读是最难的，但沈先生的解读很容易，穿着华丽的衣服拿着手杖勇于攀登，无法被障碍限制，那是因为他追求着他的梦想所以无视一切阻碍。带着包袱和玫瑰，那是他全部的家当，说明他正带着自己在乎一切流浪在旅途中，玫瑰意味着他纯洁的内心。”凯尔婆婆盯着他，“但这是正位的解释，要听逆位的吗？”
“愿闻其详。”沈异忽然觉得这老人能忽悠到这么老，可能也算有点本事。不过塔罗牌寓意就和星座一样，任何人听起来都好像是在说自己……也没差，就当花钱听别人表演也好。
“逆位愚者，是冒险的行动，过于重视理想，离开家园，毫无目的的流浪。华丽的服装代表着他虽然追求理想却仍然无法割舍的物欲。”
“现实主义者说他狂妄，理想主义者却爱他勇敢。”凯尔婆婆扫了眼围绕着他的五个女孩，“同样的，这也意味着‘愚者’往往会有着轻率的恋情，无法长久，更无法专一。只要有人需要他，他便无法拒绝，哪怕为此生活颠沛流离。”
企鹅物流的四个小姑娘脸色都变了，有的羞赧，有的恼怒，有的懵逼，有的面无表情。倒是柏喙脸红红的，她其实也听闻过沈异在罗德岛的风流轶事……她也不是傻孩子，一个男生出来跟着四个美少女，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吧！
沈异有些窘迫的回头看了空她们一眼，空立刻把目光移开有些心虚的吹口哨。
——怎么好像还真的蛮准的。
“但是没有必要担心，愚者总是能以独特的方式成功，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凯尔婆婆又盯着沈异瞅了一会，“只是要注意着身边咬住你裤脚的狗，时刻停一停你的脚步，前方可能不是理想，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万丈深渊啊……
沈异收起微笑，没有回答这句话，“凯尔婆婆对每个顾客都这样说吗？遇到性格恶劣的不怕摊子被砸了吗？”
“婆婆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凯尔婆婆嗬嗬笑，“遇到不是沈先生这样的，随便说两句好听的就应付过去了。”
“婆婆炎国谚语说的真好。”沈异丢下一张一百龙门币的钞票，站起身，微微一笑，“就算被骗也让人心甘情愿。”
“凯尔婆婆是真的很会占卜！老师怎么可以这么说啊！”柏喙大声抗议，然后就看到那个总是神秘兮兮的婆婆猛的从帐篷里跃出一把抓住了飘落的钞票用满是老年斑的脸欣喜若狂的摩擦着，一边磨一边连声道谢。
柏喙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异的确没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源石技艺的波动，没有源石技艺的占卜……
“波西米亚人信仰什么神灵吗？”沈异一边挑拣着地摊上的小玩意，把玩着一个里面藏着小房屋和雪花的水晶球，每次一翻转水晶球就会在里面漫天下雪。
“我们没有自己信仰的神灵，不相信天堂地狱。”凯尔婆婆拿到了钱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但我们是有神论者，在哪里就信当地的宗教，在叙拉古就信拉特兰的唯一主，在东国就信八百万神明，在谢拉格就信密宗，或者说我们信奉的神很多也可以。”
“在萨米这片土地上呢？”
“暂时还信拉特兰宗教，”凯尔婆婆哈哈大笑，“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崇拜拉特兰那群鸟人的主，萨米本地人可无所谓什么宗教，拉特兰在这连教堂都没几个，信它也不会有人给我捐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