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月阑珊 陆渊:是旁人都有,就我没有 (2/3)
“先生就这么急要把侯爷送出去?”松霜立在一边,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子,“先生自己的终身大事倒是不急?”
禾雪昼摸了摸手中柔软的飞羽。
这次出来不过十年,换到羲和山上也才十日,但穆蓼已经要被他这种甩手掌柜的行为气疯了。再拖着不回家,恐怕之后是要挨顿教训了。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师长,当然要把弟子的路铺好才能放心回家。
“再贫嘴,明日罚你抄书写策论。”禾雪昼拿着册子翩然起身,“活干得不错,屋内我给你留了点心。”
松霜对着禾雪昼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陆渊此时还未曾用膳。
原本热腾腾的饭菜此刻已经变得冰凉,书案上堆着的要处理的事务总算是处理完毕,陆渊刚想擡头,颈椎的酸痛就制止了他的动作。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九枝灯内的灯油都快燃尽了,灯芯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陆渊看着炸起的灯花出神。
“瞧你的样子,是还没吃饭?”柔和的烛光里,禾雪昼穿着月白的衣裳,兀自推开了陆渊书房的门,“我敲门,你没应。”
“先生……”陆渊扶着书案起身,衣袖不慎带翻了刚批好的公文。
禾雪昼一个口诀定住差点崩塌的文书小山,陆渊有些慌乱地理好了造反的衣袖。
“我记得我早就同你说过,身家性命才是最要紧的。长顺侯再这么夙兴夜寐下去,恐怕大业未成就要倒在半道上。”禾雪昼拂开书案上层层叠叠的文书,把凉透的饭推到陆渊面前,“吃饭。”
陆渊低头仔细听着先生的训话,听话地拿起白玉箸,端起冷饭就要往嘴里送。
禾雪昼都快看傻了。
难不成,城外铁矿里真有什么扰人神智的妖物?他一手教到大的弟子现在连捏个诀、热个饭都不会了吗?
陆渊不吱声,很沉默地埋着头不看他。
九枝灯又炸开一个灯花,禾雪昼就着明明灭灭的烛火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长顺侯。
轮廓清晰,骨相硬朗,就是从禾雪昼的视角看过去有些眉压眼,显得不是那么和善。
“生气了?”
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子,禾雪昼眼睛一瞧就知道陆渊这是和自己怄气了。
原本打算送给他的书册被禾雪昼往衣袖里藏了藏。
“弟子不敢。”陆渊咽下一口冷饭,冰凉的饭团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不可言说的情愫和突如其来的委屈也像这团冷饭一样,卡住他的咽喉。
人努努力是能把饭咽进肚子里的。
但情不可以,它如同阴湿的潮水一直裹挟着人,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怎么这么委屈?”禾雪昼语调轻下来,他可太明白陆渊是只顺毛驴,“今日有人给你气受了?”
“没有。”
“下面人干活不合你心意?
“没有。”
“身体哪里不舒服?”
“渊很好。”
禾雪昼不说话了。
陆渊悄悄擡头,想看看先生的脸色。
这点小动作被禾雪昼抓个正着,他一个弹指打在陆渊的额头上:“在同我闹什么变扭?我这几日都在院子里,想来也没做什么事招了长顺侯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