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剖心 小阚：把我的茶叶放下。 （2/4）

禾雪昼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心口泛起酸来。

他想起这些时日窗台上供他解闷的玩意儿，想起那套正青色的官服，想起司命送给他的那张洒金的请帖，想起那日月色下心照不宣的包庇。

更久远些，他想起那日寿春城内陆渊握着他一节衣袖颓然跪地的模样。

禾雪昼声音有些发抖，没有了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人间历劫不过是黄粱一梦，与你于我皆是虚妄，何必执着。”

自己如今的处境实在是算不得体面，陆鹤津这个帝君说不准是想拿自己找个乐子也说不定。

他赌不起，耗不起，输不起。

陆鹤津比禾雪昼高了半个头，他突然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禾雪昼的额头上，就如同他们上次别离一样。

禾雪昼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撒在自己鼻尖，这种过于亲密的姿势让他有些不习惯。他伸手想去推开身上的人：“太近了……”

陆鹤津岿然不动，像一座生了根的石像，就这么抵着他。

“禾雪昼，青鸾，禾仙官，三殿下，先生，是什么身份都好，怎样都好，只要是你……”

玉阙殿上高坐御座，每日受众仙朝拜的帝君，此刻在禾雪昼面前低下了头。

禾雪昼屏住了呼吸。

“求求你，看看我。”

陆鹤津本不应该闭关这么久的。

人世间那一世结束他就该出关归位，继续做九重天上无私无情、手段雷霆的帝君。

可禾雪昼的出现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人间那百年，陆鹤津贵为人皇却求而不得，未曾说出口的情愫在漫漫时光里被反复拉扯揉搓，最后疯长，直到再也割舍不下。

魂魄归位后，陆鹤津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走出这段执念，毕竟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历劫。

可是他错了。

三魂七魄都帮他牢牢的记得，那片青羽是美梦也是噩梦，要想忘记无异于剜骨削魂。

他挣扎了百年，痛苦了百年，最后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爱他。

这样近乎卑微的恳求让禾雪昼心尖一颤。

“你……”

禾雪昼原本要推开他的手卸了力气。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对身边人更甚。陆鹤津若是态度强硬些他倒还好处理，如今这般“娇弱”姿态倒真是让他无从下手。

禾雪昼的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陆鹤津的肩头。他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你先放开，这样子要是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禾雪昼没想到有一天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这四个字。他扭过头不再看陆鹤津，耳朵尖有些微微发烫。

文殊台也算人来人往，若是二人现在这副模样被人撞见，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你明日……明日还会收我的东西吗？”

看似是询问，实则某人的手半分都没松。陆鹤津在高位呆久了，早就习惯了说一不二。但是他完全没办法预测眼前人的心思，事情早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这样的不可控性让他不安，若是可以，陆鹤津恨不得一道旨意把人锁回自己寝殿里。

禾雪昼被磨的没办法。他最近装得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现在一时半会倒真是想不出什么好说法。

两个人离得极近，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好巧不巧，廊外传来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转眼就快到门口。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