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重塑时光 陆鹤津还没想好怎么…… （2/3）

禾雪昼并没接他的话。气氛有些尴尬，于是陆鹤津就先一步擡脚往山上走，权当探路。

一步还没走完，就被人拉住了衣袖。陆鹤津的步子顿在原地，那只攥住他衣袖的手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清晰，骨节分明，透着玉质般的冷白，指尖却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用力的缘故。

“怎么了？”他回身，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禾雪昼没说话，只是拉着他不放。晨雾在他们之间缭绕，将那张平日里总带着些许无所谓和释然的漂亮的脸蒙上一层模糊的柔光，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眼睛罕见的柔和下来，像是多了些情愫。

禾雪昼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此刻泛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脆弱。

不是生气，更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阿昼？”陆鹤津试探着唤了一声，指尖下意识想碰碰他的手背，却在半途停住。

怕唐突，也怕被推开。

禾雪昼下半张脸蒙在陆鹤津厚重的大衣领之下，说出来的话也瓮声瓮气。

“冷。”

冷。

只有这一个字，只有这一个诉求。

之前的那个吻已经砸的陆鹤津找不到北了，如今面对一个近乎在撒娇的禾雪昼，陆鹤津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长过脑子。

然而，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把那有些冰凉，又有些纤细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了。

略高的温度顺着冰凉的指尖传回身体，禾雪昼终于舒展了眉头。他轻轻回握了陆鹤津的手，裹着有些不合适的大衣，脚步也轻快起来。

“现在确实好多了。走吧，事情的了结也就在这几日了。”

禾雪昼就这么“牵”着陆鹤津，顺着山间崎岖的山路，一步一步往那山巅上走去。

二人就这么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似乎世间就只剩下他们。

山巅之上，虽是白日，但已经是阴云滚滚，气氛压抑。披着李昀恪皮的墨芜立在那如同星河倒倾的归墟封印之前，目光沉沉往下望去，似乎隔着千万米林海雪山之间，牢牢锁定了那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向上走的二人。

这么多年过去，这么多事过去，那个人还是没选自己。

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

要多少次，禾雪昼才能真正看到他墨芜呢？

他不甘心！他从来没有哪点差劲了，凭什么，凭什么被抛弃的总是他！

“好在，我还有一次机会……”

墨芜眼中流露出近乎于疯狂的神情，将手中仅剩的昆仑镜碎片投入了归墟的封印。其余三三两两被一同扔进去的，还有他这些年收集的，千百年前的有关禾雪昼的旧物。

昆仑镜，有溯回光阴，重塑前尘之效。再搭配上归墟的封印，足以让墨芜在小范围内重塑时光，改写结局。

他不相信，再来一遭，禾雪昼还能做出那样蠢的选择，还会心甘情愿为了那个冷心冷情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陆鹤津，去傻乎乎地用自己的命镇压归墟的异动！

扭曲的光华从归墟的封印处大盛，如同无数面碎裂的镜子同时反射出千万个重叠的时空影像。那些被投入归墟的旧物：半截宝石花、褪色的丝绸、碎裂的玉佩、枯黄的竹简，都在昆仑镜碎片反射出的光晕中旋转、重组，释放出沉睡千年的残存气息。

墨芜立于封印边缘，狂风将他披着的“李昀恪”皮囊吹得猎猎作响，露出底下那张苍白而癫狂的脸。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文如同有形之物，缠绕着那些光华，将其强行扭向特定的轨迹。

“……以镜为引，以墟为炉，以旧日之痕，溯逆流之河……开！”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归墟封印的中心陡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那不是物理上的裂口，而是时间的断层，幽暗、寂静，却倒映出无数飞速闪回的碎片光影：寿春城的烟雨，九重天的宫阙，丹xue山的梧桐，还有……昆仑山巅那场染血的离别。

山脚下，正沿着蜿蜒小径向上的禾雪昼与陆鹤津同时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们自己想停，而是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得无比缓慢，又无比粘稠。

风停了，树影凝固了，连脚下扬起的尘埃都悬在半空，保持着被踢散的姿态。空气里那股令人不安的灵力波动骤然加剧，却并非来自前方山巅的“注视”，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时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