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再从头 归墟开始向内坍缩,墨…… (1/4)
第112章 再从头 归墟开始向内坍缩,墨……
归墟开始向内坍缩, 墨芜已经被深埋其中,再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让整个九重天,整个六界都恐慌了二十年的魔尊就这样被封禁在了归墟的尽头。
然后, 陆鹤津觉得自己也在坠落。
不是往下跌落, 是往上。如果他是凡人,大概会说这感觉与高热不退烧迷糊了之后有五分相似。剩下五分是因为人发烧不一定会死。
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灰烬, 轻飘飘地、慢悠悠地, 朝着一个看不见的穹顶飘去。
意识在消散, 记忆在褪色, 那些他以为会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禾雪昼的脸。
他闭着眼睛, 在脑海中拼命地描摹那张脸的轮廓。
他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像是要上考场的学子最后一遍温书。
但那张脸还是在变淡,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色彩洇开, 线条模糊,渐渐地、渐渐地, 只剩下一团模糊不清的的影子。
陆鹤津想,也好。
以后的岁月太长了,长到没有尽头,如果记得太清楚,反而是一种折磨。模模糊糊的,偶尔拿出来看一看,想一想,不至于太疼。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
陆鹤津想, 这些年做的还是不够好,当年在人间还能给人穿花花绿绿的,鲜活明艳的衣衫,但后来这些年,却让他的阿昼穿的那么素。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了禾雪昼。
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不是模糊的、褪色的、需要拼命描摹的那个。
是鲜活的、真实的、就在眼前的那个。
穿着那件睡觉时才穿的的袍子,头发散着,鞋似乎也没穿好,站在归墟的焦土上,苍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封印的金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幻觉。
陆鹤津想,临死前的幻觉,都是这样的。
但他还是贪婪地看着,想把这一刻的禾雪昼刻进正在消散的神魂里,哪怕多一刻,多一瞬,都是好的。毕竟之后是独自在归墟无穷无尽的岁月,总要留着点什么做念想。
然后幻觉开口了。
“陆鹤津,你敢。”
不是幻觉。
陆鹤津本来就不舍得眨眼,这下更是不敢眨眼了。
意识在消散的边缘猛地凝住,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拽了回来。他看见禾雪昼朝他走来,踩在归墟焦黑的土地上,每走一步,地面便生出一簇青色的莲花状的火焰。
那青莲不大,却在无序混沌的包围中倔强地亮着,像黑夜里唯一的一盏灯。
“你——”陆鹤津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发声的器官。
他的身体正在消散,从指尖到肩膀,从脚底到膝盖,金色的光点像流萤一样从他体内飞出,融入头顶那个巨大的封印阵中。
禾雪昼没有看他。
或者说,不敢看他。
他走到封印阵的内核处,跪下来,开始结印。那手印与陆鹤津方才所用的似乎是同宗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陆鹤津的封印术是为了献祭自己、镇压归墟。
而禾雪昼此刻结的印,是为了把自己仅有的一切,渡给一个即将消散的神魂。
涅槃。
丹xue、羲和两山同宗同源,青鸾自然也可以涅槃。
禾雪昼本来是想着,若是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也许这个本事还能给陆鹤津当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