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喜欢你啊,仙君 (1/2)
第17章 我喜欢你啊,仙君
往后在魔界便是人人敬重,万人之上,再不会有人不长眼地欺他辱他,喻绥越想越觉得可行。
喻绥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口吃的时候,上亿的合同说谈就谈,站在联合国的讲台上他都没有现在半分紧张,但找到场子就好很多,他语速飞快,“不烙道侣印也行,仙君娶我便好。”
为防万一,可以给美人仙君先套上个壳子,人前易容,戴个帷帽,方便他以后回到修界以惊才绝艳之姿,东山再起,或是别的什么。
不结道侣契就更好了,省得到时候有人嘴碎,胡乱给美人仙君挂上个鳏夫的名头,那就得不偿失了。
细细盘算下来,每一项都完美。
沈翊然自然不会知道人的脑回路,从没有人这般直白地同他表白过心迹,修界有不少女修给他暗送秋波,也不乏男修,但他从来再直白不过地拒绝,分毫不给人留念想。
可这话从眼前人嘴里前言不搭后语地吐出来,沈翊然忽而觉得很有意思,至少,至少他不反感。
“为什么?”沈翊然耳朵尖都红了。
喻绥的目光在对方耳际流连片刻,那抹透出肌肤的薄红似初染的胭脂,在光影里发亮,他眼尾漾开一丝得逞般的笑纹,声嗓却放得又轻又软,“我喜欢你啊,仙君。”
喻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的绣纹,灭人师门的人还能语调轻松地撩拨,“世人皆盼心悦之人许下白首之约,我又如何能免俗?”
沈翊然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他岂会看不出,这人眸底闪动的分明是狩猎者的笃定,哪里是忐忑诉情的模样。
温软的告白裹着蜜,内里却是早早铸成的决心,要的不是“娶他”,分明字字句句都在为未出口的“嫁他”铺路。
沈翊然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蜷,仿佛这样便能按住心头不寻常的悸动,“与我何干?”
“美人真是狠心。”喻绥嬉笑着擡手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约是动作间牵动了未愈的旧伤,手指无意间按实了某处,呼吸骤然一窒,戏谑的笑意凝在唇角,脸色白了半瞬。
没能逃过沈翊然的余光。沈翊然原本欲要侧开的脸顿住了,视线移过去,落在喻绥下意识收紧按着肋下的手指上。
沈翊然眉蹙了下,蹙痕很轻,喻绥当做错觉。
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在灯影下更显出一种琉璃般的易碎感,眼睑下泛着淡淡的倦影,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可开口时,语气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只有尾音里藏着浅淡的飘忽,“……装模作样。”细密的咳意蓦地窜上喉咙,沈翊然不得不立刻擡手抵住唇边,单薄肩背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
“我是不是装的,仙君瞧不出么?”喻绥桃花眸微弯,伸手想给人抚背,半途却又顿住,只好苦笑着在心里暗讽自己还真他娘是个胆小鬼。
沈翊然咳得不烈,却透着股子筋疲力尽的虚弱,待气息稍平,面颊已浮起层不正常的潮红,“看不出,与我无关。”将人推开后,他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胸口惯常的滞闷感翻涌上来,忍不住以袖掩唇,低低咳了两声。
单薄的肩胛骨隔着衣料显出清晰的轮廓,随着咳嗽轻颤,止住咳,放下衣袖,唇边沾了星点湿意,更显唇色惨淡。
沈翊然擡眸,眼底是化不开的寒雾与倦意,声音因咳嗽而沙哑,“你待如何?”沈翊然问。挺直的脊背,卸下半分力,深埋的疲惫尽显。
喻绥望着他,很轻地笑,笑容里少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多了些别的东西,“不如何,”他说,眸光坠回自己隐痛的伤处,又擡起,深深看进沈翊然眼底,“只是忽然觉得,若我伤得再重些,或许就能看见仙君蹙眉的样子了。”
沈翊然指尖蜷蜷。
他能听出这话里头的试探,还有隐在玩笑下的近乎自伤的执拗。
沈翊然该冷言斥回,应拒人千里,将恼人的纠缠彻底斩断。
可他却只是静静坐着,看着喻绥明明暗暗的眉眼,向来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映出属于自己的苍白倒影。
沈翊然攒了些气力,撑坐起来,靠在软榻的引枕上,整个人陷在一堆素色的锦衾之中,愈发显得身形清瘦单薄。
方才低咳牵动胸肺间的滞涩,此刻眉心残留着痛楚痕迹,脸色瓷白,连唇上那点湿意也早早干涸,只余下脆弱的淡色。
他并未回应喻绥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沈翊然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尊上何时走。”
沈翊然话音落下时,唇畔还抿着颤。
喻绥闻言,故意摆出茫然不解的神色,微微歪头看他,“我住这儿啊,不睡这儿,还能走去哪儿?”
沈翊然抿紧淡色的唇,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被角。他垂下眼帘,呼吸有些急促,单薄的肩颈随着轻喘微微起伏。半晌,才低声道:“……是我失言了。”
“我离开。”说着便要撑起身,手臂却虚软得打颤,刚擡起半寸就又落回枕间,牵起压抑的闷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