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阿然我想牵你,可以么 (2/2)
沈翊然闭着眼,长睫被泪濡湿,沉沉地覆着,像两片疲惫的蝶翼。
喻绥将人揽得更紧了些,下颌抵着他微凉的发顶,掌心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脊,前些时日从尘界带回的蜜饯沈翊然已经吃完了,“明日我带蜜饯和松子糖过来,甜的,阿然喝药时就一颗,好不好?”
沈翊然“嗯”了声。
殿内很静。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羽麇宗地牢深处,无光。
囚室四壁用以镇压的法阵都只是隐隐泛着灰败的纹路,像濒死之兽最后微弱的呼吸。
白漓蜷缩在角落里。
他身上的碧青纱衣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伤痕。那是被锁灵鞭抽过的痕迹,每一鞭都狠狠落在他尾椎与脊骨相连处,九尾狐一族灵力汇聚的命门,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皮肉翻开,又被人粗暴地用止血符强行愈合,愈合后再撕裂,如此反复。
白漓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笼子很小,小到他无法舒展四肢,更无法变回原形。
曾经蓬松柔软的九条尾巴,如今只剩下剧痛之后麻木的,破碎的根部。
七条被齐根斩断,据说送去了宗主的私库,要炼成七把狐尾拂尘,赠予七位与羽麇宗交好的仙门耆宿。
还有两条。
原鸿说,这两条要留给他自己。
白漓将膝盖蜷得更紧,把脸深深埋进去。
破碎的碧色衣料下,单薄的肩胛骨支棱着,因持续的疼痛而不住颤抖。他不敢出声。每一次哭喊,都会换来更狠毒的鞭笞。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把所有的呜咽吞回喉咙深处,化成细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呼吸。
可是太疼了。
疼到白漓开始分不清是皮肉在疼,还是骨头在疼,还是空荡荡的,失去了七条尾巴的脊背在疼。
疼痛如无数细密的针,从每一个毛囊,每一处伤口,每一根被斩断的神经末梢钻进去,在他的血液里游走,刺穿五脏六腑,最后汇聚在心口。
曾短暂地,自欺欺人地住进过一个墨绿色的影子。